订婚宴上,陆闻川忽然让司仪停下音乐。
他说:“抱歉,今天的订婚宴取消。”
满堂宾客哗然。
他握着话筒,眼神愧疚又坚定:“我爱上了另一个人。”
我整个人都蒙圈了,大屏幕忽然亮起。
是他加密硬盘里藏了三年的女人。
她穿着我的裙子,说着我的口头禅,连笑起来的小梨涡都和我一模一样。
朋友起哄:“这不是嫂子吗?”
陆闻川却摇头:“不是她。”
“这是我用她十八岁照片训练出来的虚拟恋人。”
他看着我,满脸写着求我成全。
“时月,你现在变得太无趣了。”
“可她永远停在最爱我的那一年。”
聚光灯的光晕刺得人眼底发酸。
满堂宾客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。有人掩着嘴偷笑,有人举着酒杯面露讥讽。
那些目光化作实质的耳光,毫不留情地扇在我的脸上。
陆闻川居高临下地站在台上。他手里还握着那枚原本属于我的定制钻戒。
全息投影里的“初念”正偏着头,用一种天真烂漫的眼神注视着他。那张脸,那条白裙子,甚至连嘴角上扬的弧度,都像极了五年前的我。
他刚刚说,我现在变得太无趣了。
我看着他冷峻的眉眼,忽然觉得这五年的付出荒谬到了极点。
为了陪他熬过创业初期的至暗时刻,我放弃了去巴黎进修的机会。为了帮他应酬那些难缠的投资人,我学会了在酒桌上长袖善舞。
我褪去了十八岁的青涩,磨平了棱角,把自己变成了一把锋利好用的刀。
现在,他功成名就。却嫌弃这把刀不够柔软,不够像他记忆里那朵温室里的花。
“时月。”陆闻川皱起眉头,似乎对我长久的沉默感到不满。他握着话筒,语气里透着上位者惯有的施压意味,“这只是一场测试。初念的发布会需要热度,你配合一下。”
拿我们的订婚宴,去给他的AI情人做宣发热度。
这就是他口中轻描淡写的“配合”。
我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,也没有掉眼泪。
手指绕到脑后,摸索着解开发夹。那个镶嵌着九十九颗碎钻的沉重发冠,被我一点点取了下来。
头发瞬间散落,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。
我提着裙摆,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,一步步走到旁边的香槟塔桌前。
玻璃杯折射着冷硬的光。
我将发冠轻轻放在桌面上。金属与玻璃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。
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陆闻川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。他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,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我转过身,挺直脊背,向着宴会厅那扇沉重的大门走去。
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大理石地板上,发出规律的哒哒声。人群自发地为我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时月!”
陆闻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我没有回头。
推开大门的那一刻,深秋的冷风灌进衣领。我冷得打了个寒颤,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酒店外的台阶很长。
我拿出手机,屏幕亮起。置顶的那个对话框里,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我昨天发给他的婚纱款式确认。
他回了一个字:好。
指尖悬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,停留了三秒。
左滑。
鲜红的删除键弹了出来。
没有任何犹豫,我按了下去。
聊天记录瞬间清空。那个占据了我整个青春的人,就这样从我的世界里被彻底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