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随意扫了一眼里面的白色粉末，然后便抖着手倒在了鲜血淋漓的指尖。
“姐姐！”
闻碧颤声喊我，我苍白着脸朝她摆了摆手。
“去找两把锹来，把阙喜葬了吧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
我不知她叫的是阙喜还是我，但总归不能让阙喜就这么躺在这。
闻碧和我在院子中那棵榕树下挖了个坑。
等到填平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
昏昏沉沉的栽倒在新翻的土上，吃了一嘴的泥。
“娘娘。”
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
庄婴一手提着药箱一手扶起我。
庄婴身量比起我来没长多少，却是太医院最年轻，医术最好的人。
当初是我替庄婴瞒了一个秘密，庄婴才得以留在太医院。
“抱歉，我来晚了。”
庄婴蹙着眉为我疗伤。
闻碧在一旁举着仅剩的蜡烛抹眼泪。
我摇了摇头。
“不怪你，这么做没错。”
“但我确实需要你做件事。”
庄婴包扎的手指顿了顿，正巧被闻碧瞥见。
“姐姐当初帮了你那么大的忙，现下她有求于你，还没开口你就犹豫上了？”
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秘密——”
“闻碧！”
我呵住了她。
闻碧便撇着嘴不再说话，但狠狠瞪了庄婴一眼。
庄婴将我的绷带打了个漂亮的结后，起身垂眸跪在了我面前。
“并非臣不想帮，卫鸾黛草菅人命当街纵马害死臣的父母，这仇臣自是要报。”
“可臣能预见娘娘之法必定凶险，故万请娘娘保重身体在先。”
昏暗的烛火前我与庄婴对视良久。
最终还是庄婴败下阵来。
“等我，无论多久。”
这是我能给庄婴的最好承诺。
4.
我与卫鸾黛一同入宫。
她脾气秉性我最清楚，睚眦必报生性多疑。
如果萧褚衡真的不爱我了，卫鸾黛根本不会在我惨叫出声时捂我的嘴。
更不会多此一举的来找我麻烦。
我就是要利用她。
只要能让我见一面萧褚衡，只一面便能解此僵局。
庄婴应我的愿留了下来，整整一夜未曾迈出冷宫一步。
这一夜我高烧不退，伤口疼得冷汗直流。
半梦半醒间，仿佛看见萧褚衡站在榻前。
可一伸手，只抓到满掌月光。
随后便是天光大亮。
卫鸾黛派来盯梢的下人，和一些负责洒扫的碎嘴婆子们发现庄婴的药箱外露了一截我的亵衣。
早饭依旧是稀到令人发指的粥水和一截拇指粗的腌萝卜。
只是还没来得及咽下肚，刚离开不久的庄婴就被压了回来。
卫鸾黛趾高气扬的踩在我倒扣在地上的碗边。
“这才冷了你没几年，就开始按耐不住找新的男人了？”
我盯着庄婴看了一眼，在确定并没有受什么大伤后，我才收回了视线。
“娘娘在说什么？我不知道。”
我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，冰凉的雪积在膝盖周围，疼得几乎有些麻木。
卫鸾黛冷笑一声一脚踹开庄婴的药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