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卡）
6.
噗呲——
长剑没入腹部。
我抬起头，看向那两柄直冲我面门的剑。
一柄是卫鸾黛的，她本是想砍我的头。
一柄是萧褚衡的。
由卫鸾黛的腹部洞穿，几乎整柄没入，只要再往前一寸便能刺中我的眼睛。
卫鸾黛的剑当啷一声砸在我面前。
看我时的眼神惊惧、不甘。
“来人，贵妃娘娘遇刺，叫太医院医术最好的来瞧。”
“保不住她朕拿你们是问。”
萧褚衡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听起来没什么情绪。
缓慢踱步到我面前，那双漆黑的眸子中藏着些悔意。
他屏退了所有人后蹲在我面前。
然后我便听见了他难得的说了句好话。
“她同你说了什么？是我不爱你吗？”
“卫鸾黛管会挑拨离间，和她平起平坐这么多年你不会不知道。”
“宿云微我不见你不是因为不爱，而是我怕我一见了你就看到那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，丑陋的自己。”
“你见过我所有的恶。”
萧褚衡的手有多脏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他的脚下尸骨累累，曾几何时哪怕是睡梦中也会被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搅得不得安宁。
“不敢见我为何不肯放我离开，你做的每一件恶事都有我的手笔。”
“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说出去。”
萧褚衡淡淡瞥了我还渗着血的指尖一眼。
而后长叹一口气。
“你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那么乖了呢？”
乖？
乖是这个世界上最居心叵测的评价。
萧褚衡说的乖是什么。
乖乖留在他身边，当个不会跑不会逃的玩物。
“我还不乖吗？”
“你叫我在冷宫度过余生，我反抗了吗？”
“我老老实实的住下可你呢？你任由卫鸾黛欺我辱我，你——”
“你还不是因为生我的气迁怒了卫鸾黛！私自逃出冷宫的事我还没有降你的罪，你凭何来质问我？”
“我迁怒她？”
我怒极反笑。
“你可知我为什么要私自出逃？”
“是因为我的腿伤！”
当年萧褚衡遭人追杀，是我在毒箭下救了他，因此伤了一条腿。
又因为要保着他才落下了病根。
曾经每到寒凉潮湿时萧褚衡总会守在我身边。
可现在他连盆炭火都舍不得施舍。
“你还记得阙喜吗？当年我们一起从人牙子手下救回来的女孩。”
“你曾承诺过她只要她尽心尽力的照顾我，就保她一辈子吃饱穿暖。”
“可现在呢？她被生生打死了！”
萧褚衡似乎有一瞬间的怔愣。
但他很快移开了看着我的眼神。
“只不过是个侍女罢了，你想要我还可以给你拨千个万个，你又何必这么较真”
“只不过是个侍女罢了。”
我在嘴里不轻不重的咀嚼了一下他这句话。
随后抬头看他。
“那我呢，在你眼中也只不过是个侍女吗？”
“萧褚衡你不要忘了，你的母亲，也不过是个爬上了龙床的侍女。”
7.
当年卫鸾黛的父亲打了胜仗回来。
先帝大赦天下，就连在冷宫中的萧褚衡母子都受了一点恩惠。
先帝看他们母子可怜没个下人伺候，所以新入宫的我便是那个恩惠。
那时我是他手下唯一能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