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灵诧异地看向他。
他朝着许薇和夏之时微微颔首：“抱歉，我们还有点事，先走一步。”
话没落地，他已经拉住她的手腕，转身就走。
纪灵被他拽着穿过餐桌和人群，经过的地方，有人抬头看他们，有人窃窃私语。苏星年没有松手，也没有回头。
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，只想带她离这闹哄哄的地方远一点，再远一点，走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。
纪灵还有话没问夏之时，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。
夏之时这一次，竟破天荒地没有跟上来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处，望向她时眉眼带笑，温柔又安静。
待两人离开后，许薇转向夏之时，开门见山：“夏先生，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系统虽然不靠谱，但关于夏之时是自己人这一点，她选择相信。
毕竟，对方一直有意无意地给她递橄榄枝。
夏之时低着头，反复搅弄碗里的咸甜豆腐脑，勺底蹭过碗壁，发出哐当的声响。
沉默了片刻，他才抬眸扫了她一眼，漫不经心：
“沈小姐，我以为……我一直都在帮你。”
“不够，”许薇摇头，俯身凑近，“远远不够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一双眼直直地看向他：
“你会成为我的盟友吗？真正的盟友。”
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急切，夏之时忽地笑了笑：
“这取决于你能给我什么，又能遵守谁的规则？”
许薇迎上他的目光，十分坦荡：“你要的是...纪灵？我可以保证，我会配合你，也会遵守你的规则。”
“最好如此。”
夏之时轻笑一声，瓷勺往桌面一撂，慢悠悠道：“别急，我们只要把水搅浑，让该沉下去的东西浮起来，该藏的，自然就藏不住了。”
那碗豆腐脑早被他搅得不成样子，豆花碎成了糊。
他抬头，目光转向纪灵和苏星年离开的方向，轻嗤一声：“苏星年最近在作死，我们搅浑水的时机，快到了。”
许薇皱起眉，追问：“需要我做什么吗？”
相比起脑子里的霸总系统，许薇更愿意和会说人话的夏之时合作。
夏之时的指尖轻敲了敲桌面，像是在下棋，又像是在布局：“先静观其变吧，苏星年太心急了，他迟早会栽跟头。”
另一边。
苏星年拉着纪灵上了车。
他倾身探过来，手臂环过她身前，想帮她扣安全带，正要扣上，又突然松开手，卡扣“咔嗒”一声弹回原位。
他坐回驾驶位，手搭在方向盘上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，整个人闷闷的。
纪灵被他这套行云流水又意味不明的操作弄得一愣，自顾自地拽过安全带扣好：“又怎么了，我的苏大少爷？”
“应该是我问你。”
他看过来，眼神里带着点埋怨：“是谁昨晚信誓旦旦说要哄我，今天一大早又约人来气我？”
完了，兴师问罪来了！
纪灵被他问得一咽。
她是真的理亏，没敢接话，眼神飘走，假装自己是一只鹌鹑，企图蒙混过关。
见她一副心虚又装乖的样子，苏星年到底没忍住，气笑出声。
“你就不想......再和我好好谈一谈？”
他声音放低了些，像是在生闷气，又像是在等她哄。
纪灵嘴比脑子快：“谈什么谈！我和你之间，除了谈婚论嫁，还有什么好谈的！”
苏星年怔了一下，耳尖一红，不自在地咳咳两声，努力绷住脸上那点严肃，试图把话题拽回来：
“纪灵，你真的很不乖。”
纪灵立刻瞪了回去：“对，我就是不乖，我就是狗中比格，猫中奶牛，红烧肉里伪装的姜，是摔了一次就再也写不出来的笔，那又怎么样！”
她抬了抬下巴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：
“我心爱的小帅哥，有本事你报警去吧！”
苏星年被她一串乱七八糟的话逗得差点破功，嘴角都快压不住了，却还强撑着板起脸：
“你就不怕......我真的不理你了？”
“那我也不理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。”纪灵回答得飞快。
“你！不对......我？”
苏星年愣了一下，反应过来后，彻底崩不住了，低笑出声，瞬间没了脾气。
他真的很爱她这些稀奇古怪又让人心动不已的小心思。
“你真是！”
他笑着摇头，伸手过来，掐了掐她脸颊，眉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爱意。
他早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，却又甘之如饴。
纪灵不甘示弱地反掐回去：“怎么样，喜不喜欢姐逗你，嗯？说话，喜不喜欢？”
她今天在餐厅被那套霸总语录腌入味了，出口成章。
两人像小孩似的，你掐我一下，我戳你一下，打闹了好一会儿。
纪灵的手原本还在他脸上作乱，却又不知何时慢了下来，掌心轻轻地贴在他侧脸上，静静地感受他的温度。
车内突然静下来了，只余下彼此的呼吸声。
她脸上的笑意淡去，眼神越发清澈认真：
“苏星年，”她轻声叫他的名字，“我想长长久久地逗你玩。”
苏星年一愣，笑意还停在嘴角，眼里却浮起了疑惑：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【意思是……我想活下去。】
可这句话她没办法说出口。
她不想莫名其妙地衰竭，不想某一天突然……就没有明天了。
她第一次生出想长长久久和他在一起的念头，却又觉得自己其实没有多少把握能扛住那要命的疲惫。
既然无法许诺未来，至少，别在现在成为他的负担。
她将手收回，转而握住了他的手，十指相扣，指尖微凉。
“我的意思是...”
她笑看向他，“我要天天逗你玩，看你气鼓鼓又舍不得凶我的样子。”
苏星年愣了愣，反手握紧她的手，轻笑着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指节。
他没有追问她那片刻的失神背后藏着什么，只是无奈挑眉：“你啊，就知道耍赖。”
两人又闹了一会儿，苏星年才重新发动车子，驶向医院。
吴念还在住院观察，虽然有家人陪护，但纪灵心里总记挂着，要去看看她。
车子刚在医院停稳，苏星年的手机就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