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亦辰强压怒意，嗤笑一声。
“你开什么玩笑？温舒然，港城谁不知道你是个废人了？”
“这些年，你身上哪一样东西不是我给你的，你现在的这颗心脏能跳动到今天，也是我帮的你。”
“离开我，你又能去哪？”
我面色平静如同一潭死水。
“那我把它还给你。”
我拿起旁边的果刀，即将捅向心脏的那一瞬。
江若瑶突然冲上来，握住我的刀扎进自己的小腹。
“若瑶！”
顾亦辰冲上来一把抱住她。
江若瑶在他怀里，朝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。
“嫂子，我都让你出气了，你就别跟师兄发脾气了。”
“以后你有什么气，都冲我来就是了。”
我眼下却没有丝毫波澜。
这样的手段，我见过太多次了。
她摔下楼，污蔑是我推的。
东西丢了，也是我拿的。
每次在顾亦辰骂我的时候，再出来惺惺作态。
我习惯了，也看烦了。
懒得再开口争辩了。
顾亦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，周身气场冷如寒冰。
一张银行卡摔在地上。
“温舒然，这是你自己求的。”
“我希望你不会为你今天干的事后悔。”
他横抱起江若瑶去了包扎室。
我默默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银行卡。
丝毫没注意到，身后的墙角，我的奶奶目睹了一切。
我揣好卡，正去窗口准备缴费。
护士突然急匆匆跑过来。
“不好了！温小姐，你奶奶吞了好多安眠药！”
我大脑霎那间空白，跟着护士冲进病房。
奶奶躺在病床上，大口吐着白沫。
我心急如焚的怒吼。
“愣着做什么！快找医生来给她洗胃啊！”
护士面色为难，“温小姐，刚刚顾先生说若瑶小姐伤势严重，把所有医生都叫去待命了。”
“现在已经没有人手了。”
我的胸口猛然刺痛，跌跌撞撞起身去找顾亦辰。
隔着老远，看见病房里顾亦辰带着一圈医生围在江若瑶身边。
我红着眼，正要冲进去。
几个保镖三两下拦住我。
“抱歉，温小姐，顾医生吩咐了，若瑶小姐受伤严重，闲杂人不得入内。”
我心急如焚。
“我奶奶吃了安眠药，人命关天，难不成要见死不救吗？”
几个保镖对视一眼，满眼为难。
我一咬牙，扑通跪下。
“我求你们了，让我进去和顾亦辰说一声，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都给！”
保镖动摇一瞬，转头的瞬间对上江若瑶的目光。
隔着玻璃窗，背对着我的顾亦辰，困惑得想要回头。
被江若瑶一把拦住。
她低头在身侧保镖旁耳语两句。
很快，他走出来交代。
“抱歉，若瑶小姐说了，不管是谁都不准进来。”
任由我苦苦哀求，保镖也毫不松口。
我红着眼抬头，看见江若瑶朝我扬起一个挑衅的笑，红唇一张一合无声道。
“你放弃吧。”
下一秒，护士急匆匆走到我身侧。
“温小姐，老太太要撑不住了，你快回去见最后一面！”
我匆忙起身回了病房，奶奶拉着我的手，费劲一字一顿开口。
嗓子哑得发不出声。
可我看懂了她的话。
她说，“舒然，奶奶不要成为你的累赘了。”
她缓缓合上眼。
我扑在她身上，撕心裂肺地大哭了一场。
奶奶被盖上白布，我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完流程。
我捧着骨灰盒漫无目的地走，阴差阳错地又走回了医院。
刚刚还在病床上躺着的江若瑶，如今蹦蹦跳跳地挽着顾亦辰的胳膊。
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，顾亦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，逗得江若瑶笑出了声。
我连着骨灰盒一起拍了张照，给七年前的我发了好长一段话。
这些年的委屈，我一股脑发了出去。
字字泣血。
“没想到吧，你爱了十八年的男人，七年后为了另一个女人，害死了你奶奶。”
“奶奶成为一滩骨灰的时候，他还在和学妹谈笑风生，你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，可我没了。”
“温舒然，我没有回头路了，临死前，我只想再为奶奶报一次仇。”
我放下骨灰盒，上了顾亦辰的车。
两人聊得投入，丝毫没注意到我这边的动静。
我的手机不断弹出提示音。
可我没有再点开。
我启动引擎，把方向对准顾亦辰和江若瑶。
一脚踩下油门。
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，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眼前一切烟消云散。
再次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，是十八岁的顾亦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