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舒然沉默片刻，最后还是点了志愿表上的提交两字。
同时，她点开了顾亦辰的志愿，第一志愿换成了他心心念念的钢琴。
“这样，就可以了吗？”
她嗓子有些沙哑。
我嗯了一声，让她拿出纸笔。
我还能在这个世界呆多久，我不知道。
我必须尽快把我记得的每个项目，都让她用笔记下来。
我一字一句地说，她一字一句地记。
直到深夜。
纸页堆了厚厚一叠。
我和她累躺在床上。
温舒然突然开口。
“七年后的我，原来比现在还瘦。”
我笑了笑，打趣她。
“是啊，所以你现在得多吃点。”
她也笑，突然又开口道。
“那奶奶的病，有好转吗？”
奶奶是在我十五岁那年确诊老年痴呆。
找了全国最好的专家，都无济于事。
原本计划，顾亦辰手上的机械心脏项目顺利完成，下一个目标就是老年痴呆。
可惜，奶奶也没等到项目开始。
我摇摇头，“很抱歉。”
她眼底一闪而过一抹失落。
我轻声开口，“奶奶是在四年后病情加重，你还有四年时间。”
“只要这四年，你能研制出特效药，或许奶奶就还有救。”
“我信你，也信我自己。”
漆黑的房间里，身旁的人沉默良久。
久到我以为她快睡着了。
耳旁突然响起一道轻声。
“好，我会做到的。”
往后的日子，她每天和我缩在屋子里研究项目。
顾亦辰每次想邀请她出门，都被她一口回绝。
岁月在忙碌中一天天度过。
直到某天，我和她刚从奶奶的病房出来。
迎面撞上顾亦辰。
温舒然下意识回头想躲，被顾亦辰一把拉住。
顾亦辰很委屈，语气又有些恼。
“舒然，你到底是怎么了？为什么这两天你一直躲着我？”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你告诉我！”
温舒然扯了扯嘴角。
还能怎么告诉呢？
难不成要告诉他，未来的顾亦辰会背叛我？
告诉他，未来的奶奶会因为他死在病房？
还是告诉他，那颗我等了七年的心脏，被他亲手送给另一个女孩做了奖章。
温舒然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淡然开口。
“顾亦辰，我们分手吧。”
眼前的少年瞳孔骤然缩紧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温舒然语气平淡重复。
“我说，我们分手吧。”
顾亦辰愣在原地，半晌勉强扯开一个笑。
“舒然，你肯定是最近太累了，也怪我，我不该这样逼问你。”
“走，我带你去休息，下次你不要跟我开这个玩笑了。”
他伸手想牵温舒然，却被一把甩开。
顾亦辰身子一僵，抬眼对上温舒然漠然的神情。
“我没跟你开玩笑，我说，我们分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