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昊天眉头紧皱,扭头看了一眼萧以寒,却在对方眼里看到同样的疑惑。
萧以寒在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,轻轻摇头,示意他不要打断林莺莺的话,等她说完。
可惜的是,林莺莺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演说中,斟酌措辞,并未留意两人的异样。
陆墨珩虽然看见了,但却以为师尊和大师兄是对洛清影失望才有的反应,也没把这一点放在心上。
林莺莺义愤填膺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师尊,您总是教导我们,拥有实力者更该恪守己身,不可肆意妄为,借此欺辱无辜之人。”
“弟子们也一直谨记,我们应该肩负守护天下的职责,而不是把刀剑对向手无寸铁的人,鱼肉百姓。”
“但偏偏,这一次莺莺也看不下去,所以这才急着来请示师尊,请师尊定夺。”
林莺莺步履款款,将手中信件以及画卷的卷轴呈在白昊天面前。
见他没动,林莺莺这才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。
但她不好表露,一直是保持着恭敬的姿态。
萧以寒意识到白昊天这是走神了,立刻上前接过东西,展开铺平在白昊天的桌子上。
“请师尊过目。”
话虽这么说,萧以寒却很快退至白昊天的身侧,跟他一起查看上面的内容。
最先吸引二人视线的当然是那幅画卷,虽然画技一般,但是洛清影的五官和神韵都描摹有六七分。
他们这些见过洛清影本人的,自然很轻易可以分辨。
唯一的问题就是,画卷上的洛清影身着剑宗弟子衣袍,且姿态嚣张。
提着一柄剑凶神恶煞的模样,颇有几分丑化洛清影的感觉。
然而奇怪的点就在于洛清影身上的衣服。
她是不太习惯穿着带有剑宗弟子标识的衣袍,因为太过张扬。
除非是宗门内部偶有的正式场合,否则象征剑宗弟子的衣袍一直被她压在箱底。
嫪占领这幅身躯以后,也并没有改变这个习惯。
甚至正式的场合,嫪也不喜欢穿剑宗的衣服。
平时基本上都是身着颜色和衣型相似的素色长袍。
光是这一点,就已经算是不小的漏洞。
按照刚刚林莺莺的说辞,所谓药宗弟子根本不认识洛清影,更不知道她的身份。
只说她仗着实力欺辱人,几人迫于无奈才向林莺莺写信诉苦。
可偏偏,在提供画像的时候,洛清影却身着能够象征身份的剑宗弟子衣袍。
很显然,只有两种原因,一种是所谓的“苦主”知道洛清影的身份,故意这么说只为掩盖部分真相。
第二种嘛,那就是那几个药宗弟子确实不知道洛清影是谁,只是猜测出是剑宗之人。
而林莺莺为了让白昊天以及萧以寒等人信服,自己伪造画像,做出一副证据确凿的模样。
若是前者,白昊天和萧以寒还能觉得林莺莺不过是心善被人蒙骗,但若是后者。
他们或许应该重新审视林莺莺这些年来的作为,是否也如今日一般,半真半假掺水。
两人同时静默不出声,原本还信心满满认为抓到洛清影把柄的林莺莺,眼神迅速暗下来。
果然洛清影那贱人根本留不得,之前还只是白昊天偶尔偏向她,如今一向宠爱且殷切照顾自己大师兄,居然也被影响。
不过有一点需要纠正,此刻的萧以寒之所以会主动庇护和照顾林莺莺,本质上都是因为陆墨珩对她喜爱和信赖有加。
萧以寒近些年来变化不小,尤其是经历过那件事后,他对洛清影心怀愧疚,更对自己的作为感到失望。
所以他这两年一直在外历练,增长见识的同时,也慢慢学会了用更加全面的视角看待问题。
诡异的氛围,就连陆墨珩也品味出不对劲。
他还以为信件内容有错,等白昊天和萧以寒收回视线之后。
他迫不及待上前检查一遍,看是不是林莺莺拿错。
可上面内容和自己最开始看见的无误,画像部分也确实是洛清影的脸,这个二傻子就开始愤愤不平。
“师尊,大师兄!你们今日到底怎么了?是中邪了还是被邪魔外道附体了?”
“这洛清影原本就是这样肆意妄为的小人!最近实力大增以后,更是半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。”
“之前在药宗,这疯丫头当着师尊的面都敢扇我耳光。”
“莺莺更是不用说,自打拜入师尊门下,就没有哪几日不受那洛清影欺辱。”
“若非我们这几个做师兄的护着,莺莺只怕是会被她欺负死!”
“偏偏到了这一步,莺莺还对那洛清影心存善意,就连刚刚收到信件,她也是第一时间内为洛清影辩解。”
“说万一是误会什么的,还是我先忍不住,非要拽着她来找师尊你们评理。”
“可你们一个两个都跟木头一样,简直急死个人!”
萧以寒没有错漏陆墨珩话语中的抱怨,“她对你动手?”
“昨日问你的时候怎么没说?”
陆墨珩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,“哎呀,她发疯我还跟她计较不成,也就是几耳光,我皮糙肉厚的受着就是。”
“但是莺莺可不行,她是我们的小师妹,女孩子嘛,总该好好呵护着!”
他这三句不离林莺莺的架势,连萧以寒都无话可说。
原本还想着替他争几分公道,如果真是洛清影欺负了他,事情一码归一码,他还是会去追究的。
然而这傻子根本没品味到萧以寒的意思,还傻乎乎继续替林莺莺喊冤。
倒是一旁的白昊天先受不住哼哼。
“你还好意思提这茬?”
“我看清影给你两耳光都是轻的!”
“张口闭口都是你小师妹,你可曾想过清影也是你的师妹?”
“她不过是早莺莺一炷香的时间入门,可我看你们谁也没把她当女孩子,更别说师妹!”
“莺莺有我们照料,吃不了多大亏,可她呢?”
“从入门开始便饱受非议,甚至外面的人都能欺负到她头上,说她废物,骂她无耻。”
“说来也是本尊的错,若非本尊惯着你们,还忽视了她,她何至于这么多年过得如此艰辛。”
“你们倒是锦衣玉食养得挺好,但我看她连衣裳都是穿了好几年的旧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