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薇也好不到哪去。
实习资格被吊销,人被拘留,医院里曾经跟她走得近的同事们一个个撇清关系,说她心术不正、人品有问题。
就连她那些所谓的“朋友”,也都躲得远远的,生怕沾上晦气。
她以为自己傍上了陆宴齐就能飞上枝头,却没想到,陆宴齐这棵大树,从头到尾都是靠沈家撑着的。
树倒猢狲散,她连猢狲都算不上。
我听说,她被拘留后,哭着喊着要给陆宴齐打电话,想让“老师”来救她。
可陆宴齐自己都自身难保了。
他倒是来求了我很多次。
这天我正在病房里给孩子喂奶,护士进来说,陆宴齐在门口跪了一上午了,怎么赶都不走。
我没理他。
他又跪了一下午。
傍晚的时候,我推开病房的门,看到他跪在走廊里,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,胡子拉碴,眼眶深陷,跟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陆主任判若两人。
他看到我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跪着爬过来,想抱我的腿。
我退后一步。
“星禾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,“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我不该跟苏念薇在一起,不该拿你练手,不该说那些混账话……”
“你给我一次机会,就一次……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我看着他,心里没有愤怒,没有恨意,甚至连恶心都没有了。
只剩下平静。
“陆宴齐,”我说,“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?”
他抬起头,泪流满面地看着我。
我说,“是当初不听爸妈的话,死活要嫁给你。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的良心,是喂不熟的。”
他拼命摇头,想说些什么。
我没有给他机会。
我转身走进病房,关上了门。
门外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声,我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
爸说得对,一辈子还长。
及时止损,什么时候都不晚。
我低头看着怀里吃饱喝足、正咧着嘴笑的孩子,忍不住也跟着笑了。
“宝贝,”我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,“以后就咱俩了。不对,还有外公。”
“你可要争气啊,别像你爸似的。”
她咯咯笑了起来,像是听懂了一样。
身后传来我爸的声音:“星禾,律师到了,离婚协议已经拟好了,你过目一下。另外,医院那边的新主任人选,你也帮着参谋参谋?”
我抱着孩子转过身,看着他手里厚厚一沓文件,忍不住笑了。
“爸,我还在坐月子呢。”
“对对对,怪我怪我。”
他连忙把文件藏到身后,“你先休息,先休息。不急,那个王八蛋多等几天也死不了。”
我笑了。
窗外,晚霞漫天,像极了妈妈生前最爱的那种颜色。
“妈,”我在心里轻轻说,“我不恨他了。”
“你也放心吧。”
一个月后,我带着女儿,在爸爸的安排下出国休养,彻底告别了那座伤城。
后来听说,陆宴齐因故意伤害、滥用职权被判了三年。
苏念薇也没跑掉,威胁新生儿、故意伤害,判了一年半,出来后精神出了问题,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:“老师说过,医院是他的……”
我听完,放下手机,低头看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女儿,笑了笑。
有些人,不值得再费一个眼神。
窗外阳光正好,我的新生活也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