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雪猛地看向我。
我皱起眉。
我确实认识落砚堂的人。
但我跟他们不是仇家。
只是沈如雪的反应,我太熟悉了,她眼底只有一瞬闪过慌张,随即目光就冷了下来,带着责怪与不满。
“顾城,这些年,仗着有我们沈家做后盾,你行事是不是太高调了?”
我挣绳子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到处得罪人,现在好了,落砚堂的人找上门来了。”
“你自己惹的祸,自己去处理吧,这次,我们沈家,不会给你兜底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冷!
“以后也别想着处处消费沈家,狐假虎威给自己挣面子。”
我盯着她,忽然就笑了。
笑自己这十一年,活得像个傻子。
刚跟沈如雪确定关系那一年,沈家被三股势力联合围剿,地盘一天丢一个,她爸急得一夜白头。
是我,拿着手术刀,去给那位常年深居简出的西北大佬做了开颅手术!
七个小时,从鬼门关把人拉了回来。
是我靠着得到的赏识和看重,才让沈家从被围剿的猎物,变成了有靠山的狼。
这些年,沈家的军火线是我去金三角谈的,东南亚的码头是我挨了六刀抢下来的,连她爸现在最倚重的那支私人武装,都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。
沈家上下,谁见了我不叫一声“顾哥”。
她爸酒桌上亲口说过:“没有顾城,沈家早没了。”
可我到了她嘴里,怎么就成了只会狐假虎威的废物了呢?
我低下头,看着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,讽刺出声。
“沈如雪,你说这些话的时候,良心不会痛吗?”
她愣了一下,随即皱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没再说话。
有些话,说出来就没意思了。
她既然能说出这种话,说明我在她心里,从来就不是什么丈夫,爱人!
不过是一条好用的狗。
狗做再多事,主人也觉得是应该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一字一句道。
“行。我的事,我自己扛。”
“但你也给我记住了,从今以后,沈家的任何事,我都不会再插手半分,你和沈家从此刻起,与我毫无干系!”
沈如雪听完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她张了张嘴,正要说什么,就被林景深的声音给打断了。
“师傅,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大话呢?”
他姗姗来迟,身上穿着那件藏蓝色的西装!
我一眼就认出来,那是沈如雪三年前请意大利匠人量了我的尺寸,亲手挑了面料,说要做给我们一人一件的对襟西装。
当时她说:“顾城,这件衣服只有你配穿。”
可现在,它穿在林景深身上。
他低头整了整袖口,笑了一声,抬头看我时,眼里全是轻蔑。
“沈家又不是离了你不能转。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小子,能攀上沈家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他顿了顿,当着我的面抬手,轻轻揽住沈如雪的腰。
“大小姐在这条道上,谁见了不得敬三分?你能在她身边待十一年,本身就是高攀中的高攀。”
他歪了歪头,嘴角挂着那种无辜又恶意的笑。
“没想到你非但不珍惜大小姐,还说出这种PUA的话,师傅,你真是太让人下头了。”
沈如雪没躲开他的手,只是垂眼看了我一下,语气淡淡的:“景深,少说两句。”
可她的语气里,没有责怪。
只有敷衍。
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。
我看着林景深身上那件本该属于我的西装,又看了看沈如雪无动于衷的脸,忽然觉得
连讽刺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沈如雪盯着我,眉头拧成一团。
“顾城,”她开口,语气里终于没了刚才的从容,多了几分可笑的焦躁。
“你到底怎么得罪落砚堂了?让对方这么大动干戈,把我们整栋楼都给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