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，越说越激动，眼睛里的失望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。
「你拿实验室威胁我？谢昕澜，你怎么敢的？」
「实验室是我所有的心血！你明知道！你明知道！」
是，我知道。
实验室是你的心血。
但公司同样是我的心血。
心里的痛一阵阵涌上来，像细密的针扎一般。
我仿佛看到我们两个面前出现了岔路口。我选了一条，他选了另一条，从此分道扬镳。
我的眼前升起了雾气，裴明溪的模样越来越模糊，最终化成了一滴落下去的泪。
「分手吧，裴明溪。」
「我们走不下去了。」
感情也是，公司和实验室也是。
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。
良久。
裴明溪冷笑一声，推了推眼镜。镜片后是浓浓的嘲讽，
「一哭二闹三分手。跟白薇薇说的一模一样。」
「谢昕澜，说真的。你挺矫情的，挺自私，也挺……不要脸的。」
矫情、自私、不要脸。
我没想到，裴明溪原来是这样看我的。
到了现在，他还以为我在闹。
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看到我这样，裴明溪嘴角嘲讽的弧度拉得更深了。
像是找到出口一般，他将自己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儿全吐了出来。
「别装了。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？」
「用吃醋做借口，把我这样一个实验室的负责人牢牢锁在身边，给你和公司卖命。」
我张了张嘴，想解释。可话到嘴边，却又咽了下去。
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：他不会信的！
解释也只是自取其辱。
最终，只汇成一句无奈，
「你愿意这么想，就这样吧。」
裴明溪垂下眼，手紧紧握成拳。声音不自觉也颤抖起来，带着点哽咽。
「既然你想分手，那就分好了。」
「谢昕澜，你别后悔。就算你哭着求着，我也绝对不会跟你复合的。」
我颤抖着手拿起咖啡杯，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。
咖啡苦到舌根发麻，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。
「嗯，你放心，我不会的。」
我不会再那么傻了。
裴明溪浑身一震，拳头抬起对着桌面，又轻轻落下。
「先生，你要的芒果千层，已经打包好了。」
裴明溪浑身一僵，手下意识地接了过来，放在了电脑旁。
咖啡店的甜点包装得很漂亮，包装盒外面贴了几颗爱心。
我对芒果过敏，白薇薇却最爱芒果。
裴明溪给谁打包的，好难猜啊！
我禁不住，嘲讽地笑了出来。
笑他，也笑我。
嘴里的话再也忍不住。像是撕开伤口一般，口不择言。
「裴明溪，你真的很虚伪。」
「你喜欢白薇薇，明明可以跟我分手，大大方方追求她。可你却非要出轨偷情。」
「为什么呢？因为你舍不得我的资源，也舍不得她的爱情。」
心里那层因为爱情而蒙上的迷障散去，留下的是清醒。
裴明溪浑身一震，低低地垂下了头。
看着他这样子，我心里反而升起一丝报复的爽感。
凭什么做错事的是他们，我却要被指责呢？
「事情败露，你不反思自己，却反过来指责我的不是。」
「我真的后悔了。五年前，答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，我就该后悔的。」
五年感情，我从没想过，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。
一地狼狈，无法体面收场。
我们都用最尖刻的语言，拼命攻击着对方的软肋。
怪没意思的。
我将杯里最后的咖啡饮尽。
那点苦涩的滋味，在嘴里回绕，苦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电话响了，是白薇薇。
裴明溪手颤了颤，没接。
响了三次后。
裴明溪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，终于伸出手，接了。
声音冷淡，
「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