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白兔在笼子里焦躁地转着圈。
“侯爷说,这引魂香加上安神汤里的慢毒,最多再有半个月,她的魂魄就会彻底消散。”
“到时候,我苏婉清就是名正言顺的侯府主母!”
苏婉清。
我如遭雷击,双腿一软,险些跌倒在地。
苏婉清,是我娘家那个从小体弱多病、常年卧床的庶妹。
她怎么会变成一只兔子。
她为什么说沈岁安是她的儿子。
我拼命回想这三年来的一切。
当年,沈渡本是要去苏家求娶苏婉清的。
可苏婉清突然病重,大夫说她活不过及笄。
苏家为了不失去侯府这门姻亲,便将我这个嫡女嫁了过来。
婚后,沈渡对我相敬如宾,温柔体贴。
我以为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。
可现在,这只兔子却告诉我,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“只要她死了,我的魂魄就能完美契合她的肉身。”
白兔继续在笼子里嘀咕,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。
“姐姐啊姐姐,你可千万别怪我,要怪就怪你占了不该占的位置。”
我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,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。
我没有疯,我也不是幻听。
我真的能听懂这只白兔说话。
而这只白兔,就是我那好庶妹苏婉清的魂魄载体。
我悄无声息地退回内室,躺在床上。
浑身冷汗浸透了里衣。
第二天清晨,沈渡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。
“婉宁,起来喝药了。”
他一如既往地温柔,甚至还细心地用勺子搅动着汤汁,吹去热气。
我看着他那张俊朗的脸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侯爷,这是什么药?”我强忍着恶心,轻声问。
“是府医新开的安神汤。”沈渡笑着将碗递到我唇边。
“你最近总是失眠多梦,喝了这个,保管能睡个好觉。”
安神汤。
就是这碗安神汤,日复一日地消磨着我的魂魄。
我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的恨意,伸手接过药碗。
“多谢侯爷。”
我假装喝药,却在宽大袖袍的掩护下,将大半碗汤药尽数倒进了床榻内侧的机关里。
沈渡看着我喝完药,满意地笑了。
“这才乖。你身子不好,要多休息。”
这时,沈岁安抱着那只白兔跑了进来。
“爹爹,小白饿了。”
沈渡立刻换上一副慈父的面孔,将沈岁安抱了起来。
“岁安乖,爹爹这就让人给小白拿胡萝卜。”
我靠在床头,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。
我试探着开口:“岁安,这兔子昨晚一直挠笼子,吵得我头疼。”
“不如把它放到院子里去养吧。”
沈岁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。
“不行,小白胆子小,放在院子里会被野猫吃掉的。”
他恶狠狠地瞪着我,小脸涨得通红。
“娘亲就是坏!娘亲就是想害死小白!”
沈渡也沉下脸,语气严厉起来。
“婉宁,你又在胡闹什么?”
“岁安好不容易有个玩伴,你非要把它赶走才甘心吗?”
我看着沈渡,眼眶微红,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。
“侯爷,我真的没有。只是它昨晚一直咬笼子,我实在害怕……”
“你害怕?”沈渡冷笑一声。
“你堂堂侯府主母,连一只畜生都容不下,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!”
就在这时,那只被沈岁安抱在怀里的白兔突然探出头。
它冲我咧开嘴。
“姐姐,你装什么可怜呢?侯爷和儿子都是我的,你连个畜生都不如!”
我深吸一口气,看着沈渡和沈岁安,轻声说:
“侯爷说得对,是我小题大做了。这兔子,就留在屋里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