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柔顿住脚步,“你胡闹什么?”
“我去照顾林远是为了你,林远要是出事,你作为他的发小就不会难过吗?”
可他们早已经超越了友情的界限。
沈柔现在还不懂,我介意的不是她去照顾林远,而是每一次,她都没选我。
她身边那个位置,永远是林远。
我反问出声,“不可以照顾我,就能去照顾林远吗?”
“你和他比什么?”沈柔理所当然,“你是沈家姑爷,他是朋友,沈家的规矩自然管不到朋友身上。”
如果朋友就可以一次次得到你的偏爱,那我宁愿是朋友。
可我不是。
我垂头,掩饰眼底的脆弱。
“你如果是这么想的,那你去吧。”
“懂事才是沈家姑爷该有的姿态。”沈柔习惯性地点评了一句。
走出家门时,她又回头叮嘱。
“张医生是沈家的私人医生,医术高超,发烧这种小病交给他,我很放心。”
我嗯了一声,没有说话。
她却觉得我在闹脾气,冷笑一声。
“规矩还是没有学好,都敢和我生气了。”
“明天让妈好好教教你。”
没有明天了。
沈柔,从你踏出家门的那一刻,我们就分手了啊。
我刚想提醒,却发觉她早已进了电梯。
罢了。
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。
我打电话给张医生,让他不用来了。
从家里翻出几粒退烧药吞下,我去洗了个热水澡。
出来时,手机震动了几下,林远发来消息。
【白哥,太羡慕你有这么好的未婚妻了!她来的时候,我伤口都结痂了,可她还是不放心,拉着我去了医院。】
我的心揪了一下。
发烧是小病,可一道结痂的伤口就值得她兴师动众。
泪水无声落下。
我擦了擦。
剜去腐肉的过程固然痛苦,可我已经没有下一个七年可以浪费了。
我找出行李箱,开始收拾行李。
家里有关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。
沈柔说:“你是要做沈家姑爷的人,沈家的规矩是不会容忍你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,带进门的。”
可床头柜上,摆着林远在十元店买的小兔子。
她车钥匙上挂着林远送的两元钥匙扣。
唯有我,亲手编的手链,沈柔从不离身到放到盒子里吃灰。
我一狠心,拿出来烧了。
手链旁边,是我亲手磨的菩提。
那年毕业,沈柔要出国学习一段时间。
我舍不得。
恰好校园里流行一句话:玲珑骰子安红豆,入骨相思知不知。
我买了菩提,将手指磨出了血,才做成了骰子模样。
骰子里面镂空,再塞一颗红豆。
沈柔收到时,哭了出来。
“苏白哥,你不想让我留学,那我就不去了。”
她真的没去。
我却因为工作忙得焦头烂额,分身乏术。
林远主动请缨,“我帮你看着她,绝不让外人趁虚而入。”
我信他。
在孤儿院时,总有大孩子仗着身高欺负我,是林远挺身而出,被打得鼻青脸肿也死死将我护在怀里。
后来成年,我出去打工赚我们两个的生活费和学费。
沈柔看不下去了,“林远是没手没脚吗?他这么大一个人不会照顾自己?”
“不许这么说他!”我生了气,“我发誓要照顾林远一辈子的,就算他一辈子不工作,我也会养着他。”
那时的我,无比庆幸遇见他们。
可最后,偏偏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背叛了我。
我将菩提扔进垃圾桶,一如他们。
换衣服时,我没有碰沈柔送我的名牌,而是从角落里找出一套陈旧的衬衣和长裤。
那是我搬进来时穿的那一身。
回头再看,行李箱里空无一物。
沉默了片刻,我收起行李箱,只背着来时的双肩包离开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沈柔发来消息。
【明天家宴,学完规矩后别走,我让司机接你去做造型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