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，我跟着阿叔去田里锄地。
夕阳渐落，阿叔用毛巾擦了擦脸，我们哼着歌谣往回走。
钟序又来了。
穿着得体的西装，身上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。
看起来和这个村子格格不入。
他快步走过来，手里提着几套衣服，拿出个大红包。
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我来给阿叔道歉。”
“以后你想买多少都行，或者……把阿叔接过去一起住也行。”
阿叔没看他，声音有些粗糙。
“我不用这些。”
“你别来了，也别欺负她了。”
“她这些年跟着你，过得够苦了。”
钟序站在原地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忽然伸出手，拉着我往外走。
“我有些话想跟你说。”
没走多远，我们停在路边。
我淡淡地开口。
“你今天有空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睫毛动了动，低声补充。
“陈玥已经回到自己家了，妈……”
他忽然掉转了话头，“张萍……我也已经送走了，以后都不会再管了。”
我心头就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。
轻飘飘的，不疼，但刺人。
十年，任凭我怎么说他都不肯送走。
现在却轻而易举就解决了。
那我这十年的委屈又算什么呢？
见我反应平淡，他又哑着声音开口。
“没人打扰我们了，我们可以要一个孩子。”
提起孩子，我脊背有些紧绷。
婚后第五年，我跟他意外有过一个孩子。
只不过张萍一直哭闹，找我麻烦。
他也淡淡地说没到时间，最后流掉了。
可我没想到，他现在愿意妥协了。
可我也很清楚，那不是爱。
只是习惯了我在，习惯了我爱他。
要孩子，也只是更好地绑住我而已。
我偏头看向他，灯光勾勒出他隽秀的轮廓。
也就是这张脸，让我彻底沦陷。
我弯了弯唇，开口。
“你和陈玥离婚，也是因为孩子吧？”
在我面前，钟序对他上一段婚姻闭口不谈。
那时候我也不问，我觉得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。
可我还是逐渐从张萍、他朋友口中拼凑出来了。
他想要孩子，陈玥不肯，她要自由。
他们吵吵闹闹，最后以离婚为终点。
都是因为孩子，只不过在我这边，角色反过来了。
钟序呼吸突然顿住，他目光闪了闪。
“我……”
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对。”
看着他的眼睛，我动了动唇。
“没过去。”
“你一直没过去。”
“就像……”我顿了顿继续，“就像你其实也从来没爱过我。”
提起这个，我笑了笑。
只是钟序这个人没那么坏，
偶尔会施舍给我一点好。
却被我糊涂地当作了相爱的证据。
钟序快步走到我旁边，矢口否认。
“可是十年，我又怎么可能对你没有一点感情。”
是，也许有。
可相对于他和陈玥来说，
太少了。
“我真的可以和她断了，除了那一次，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……”
他还在继续，我只是叹了口气，这次看向他时，
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爱意。
“钟序，你趁早签字吧，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下去了。”
“其实，你和陈玥，真的挺般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