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墓园出来,我在门口遇见了沈倦。
他一个人来的,穿着黑色大衣,眼眶还是红的。
看见我,他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走了过来。
“玲兰。”
我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站在我面前,看起来很憔悴。
“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,好几个大客户听到风声,都撤了,供应商也开始催款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这些是你做的。”
我看着他,平静地问:“所以呢?你是来兴师问罪的?”
他摇了摇头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我是来告诉你,她走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林清窈在判决下来那天就回了娘家。”
“第二天我去接她,发现她把家里的东西都搬空了,孩子也被她带走了。”
“她说跟我过不下去了,说是我害了她,说我要是早点和你了断,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沈倦,你有没有想过,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”
他没有回答。
我转身走了。
走了很远,忽然听见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,却听不懂是在道歉,还是在告别。
我没有回头。
后来我听说了很多事。
林清窈带着孩子去了南方,听说很快又结了婚,对方是个做生意的中年人。
她没有再提起过沈倦,好像那段婚姻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沈倦的公司最终还是撑不下去,在我起诉后的第八个月宣告破产。
他去了一家小公司做销售,业绩平平,听说经常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发呆。
至于那些曾经的朋友们,再也没有人敢联系我。
偶尔有人在朋友圈提起我的名字,语气复杂。
“白玲兰啊,她太狠了。”
“一个什么都不要的人,谁惹得起?”
我看见了,笑一笑,划过去。
狠吗?我只是不再善良了而已。
多年以后一个夏天的傍晚,我抬起头,看着天边的晚霞。
那霞光很红,像极了爸爸当年骑着摩托车带我看过的那个黄昏。
他大声唱着跑调的军歌,我坐在后座上,把脸埋在他宽厚的背上,笑得很大声。
那时候妈妈还在,那时候一切都还很好。
后来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
人总是要往前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