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宸在音乐学院对面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来。
每天站在学院门口,等着我出来。
然后沉默地跟在我身后,确保我安全回到公寓。
就像刚认识我时,守在艺术团门口一样。
他固执地以为,将曾经打动我的事再做一遍。
我就会原谅他。
可曾让我暖心的举动,如今只让我感到幼稚。
他在签证到期前,走进了音乐学院。
隔着演奏厅半开的大门,他停下了脚步。
我站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学生中间,拿着大提琴,正在做演示。
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,洒在我头顶。
我笑眼弯弯,明媚张扬。
顾景宸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才终于明白,
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,
那个为了他放慢节奏的女孩,
被他自己弄丢了。
他知道,这一次,是真的追不回了。
第二天,他离开了维也纳。
自此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半年后,我才再次听到他的消息。
他消极怠工,错失了几个重要项目,资金链断裂。
公司破产,顾母的房子,还有曾经我们住的那套房子也被抵押了出去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顾母,如今也不得不低声下气求人借钱。
母子俩搬进了一套城中村的出租房里。
顾母天天骂他不争气,非要去招惹那个扫把星林蔓。
顾景宸也红着眼跟她吵,怪她当初势利眼,没有对林岁岁好一点。
日子每天在争吵不休、鸡飞狗跳中度过。
当然,这一切,都已与我无关。
周末的西餐厅,气氛浪漫。
苏医生举着酒杯,看向我的眼神温和而专注。
他隐晦地向我表达心意。
“岁岁,如果你愿意,我希望能做你一辈子的专属听众。”
他一脸期盼,我笑着举起红酒杯。
杯壁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苏医生,谢谢你!”
我看着杯中摇晃的红酒,缓缓开口。
“我曾经花了五年的时间,去努力附和一个人的节拍,甚至弄丢了自己。”
“现在,我只想找回自己的节奏。”
苏医生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深深看了我一眼,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。
没有追问,也没有不虞。
他再次举杯,笑着开口。
“那就祝你在音乐的世界里,永远自由!”
一年后。
我的驻外任期圆满结束。
离开前,在学院的小音乐厅,我举办了一场个人的告别独奏会。
琴音激昂,像一只冲破牢笼的飞鸟,直击云霄。
一曲终了,全场掌声雷动。
演奏结束后,我拒绝了学院的高薪挽留。
回到公寓,我将大提琴装入琴盒,收拾完行李。
推开窗,阳光落在桌上巴黎交响乐团的邀请函上。
外面,风景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