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粽宴上,钱雅雅一把抢走我刚递给医生的病历,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你一个送外卖的,凭什么抢我的功劳?”
我手臂还在流血,围裙上全是粽叶汁。
刚才明明是我把噎到发紫的周爷爷从鬼门关拽回来,可她转头就哭着对直播镜头说,是她先冲上去救的人。
钱婶举着喇叭,张口就说我这种外来妹最爱蹭热度,端午节来小区就是想混吃混住。
还顺手把“手脚不干净”几个字按到我头上。
一群人围着她点头,像我天生就该把委屈咽下去。
连我姐挺着肚子想替我说句公道话,都被他们一句“别扫端午的兴”堵了回来。
他们不知道,我早把那天的电动车行车记录、广场声控灯时间和老人手环后台全存进了云盘。
他们也不知道,我等的就是这个端午。
等她把假恩情、假眼泪、假体面,一口气全卖干净。
此时,广场外的警灯已经开始闪烁。
……
1
我搬进锦桂苑那天,电动车后座绑着外卖箱。
箱子大,人小。风一吹,我像驮着一口红棺材。
门口晒太阳的几个婶子齐刷刷看我。
嗑瓜子的先开口:“这就是小秋家那个妹妹吧?听说刚从外地来。”
“送外卖的啊。”
“那不是来投奔姐姐的?怀着孕还要养个妹妹,小秋也怪不容易。”
我把车停好,没吭声。
我姐林小秋从小卖部门口探出头,肚子已经显了,手里捏着一把零钱:“小满,快进来,太阳大。”
后头又飘来一句:“年轻姑娘,还是得找个正经工作。”
我脚下一顿,我姐脸色变了,想出去理论。
我一把拉住她:“姐,有肉粽吗?”
她愣住:“啊?”
“端午不是快到了吗?小区办粽宴,有肉馅的吗?”
我姐看着我,嘴角抽了抽:“你就惦记这个?”
“不然呢?”我把行李塞进角落,“她们说我两句,又不能少我一块肉。”
我姐被我气笑了,转身从蒸锅里拿了个粽子给我。
我坐小马扎上剥开,油香冒出来,咬了一口,烫,但香。
我姐坐到我旁边,小声说:“小满,委屈你了。你要不是为了陪我,也不用住这老小区,被人说闲话。”
“这小区挺好。”我嚼着糯米,“楼下有小卖部,门口有充电桩。等你生了,我给你带娃。谁敢欺负你,我咬她。”
我姐瞪我:“你属狗啊?”
“属能吃的。”
她没忍住,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