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凡事喜欢速战速决,为了不让我和妹妹遗传爸爸的磨叽。
从小要求我和妹妹一切要以计时器为准。
吃饭要计时、上厕所要计时,哪怕睡觉也要计时……
而我的计时器总比妹妹慢一分钟。
所以我总是受惩罚的那一个。
他们不知道,我身上也有一个计时器。
端午节那天,一向稳定的生命计时器,突然开始倒计时。
……
“王佳欣,给你两分钟,赶紧起床。”
一大早,妈妈就拿着计时器,站在床头给我计时。
往常我都是立马站起来换衣服、梳头发一气呵成。
今天,头好像灌了铅,又疼又沉。
我小声哀求她,“妈,我好像生病了,今天可以先不计时吗?”
妈妈原本松懈的脸,瞬间紧绷起来。
“你妹妹都起床了,你装偷懒是吧?”
“今天早饭别吃了,饿着吧。”
门“嘭”一声,发出巨响,震掉了门上挂的平安符。
妈妈生气了,我不想让她生气。
我忍着头疼站起来,
摇摇晃晃地往前挪步。
好不容易走到餐桌前,只剩下一堆碗筷在那。
妈妈双手抱臂冷眼看着我,“怎么不装了,知道错了?”
我抿了一口干裂的嘴唇,“妈,我发烧了,你能带我去医院看看吗?”
“我保证好了以后就……”
“行。”
妈妈指了指餐桌。
“把这些碗筷,还有水池的那些盘子全都刷干净,就带你去。”
“限时三分钟。”
她又拿出计时器开始计时。
我咬咬牙,端起餐桌的碗筷往厨房走。
手端着碗筷不停地抖动。
每一步对我来说都是煎熬。
我要赶紧刷完,妈妈不喜欢磨叽。
死手,快点刷呀。
当放好最后一个盘子时,我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“咚”一声响。
妈妈把计时器扔在了地上。
“三分钟就搞完的事,非得二十分钟!”
“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,别学你爸磨叽,非不听。”
我低着头,不停地认错。
“对不起,妈妈,我错了。我只是头疼得厉害。”
妈妈冷哼一声,“别以为装可怜就没事了,我不吃这一套。”
“规定时间内没干完,想去医院,门都没有。”
妹妹喝着牛奶坐在旁边看热闹。
“姐姐,你真笨,就二三十个碗盘而已,磨蹭。”
我张了张嘴想解释,嗓子疼的我说不出话来。
我把目光投向爸爸,希望他帮我说两句。
可爸爸只朝我看了一眼,眼中充满了无力感,而后低下头继续玩手机。
我的额头越来越滚烫,连带着脸颊都烫红了。
我看着头顶上一向稳定的生命计时器,开始起伏不停。
我带着哭腔转向妈妈。
“妈妈,我真的高烧难受,你摸摸我额头就知道了。”
妈妈冷硬的眼神有了一丝柔软。
她缓缓抬起手,刚要触碰我额头。
妹妹冷不丁朝我一笑,“姐姐,你这腮红擦的挺逼真,哪买的?”
妈妈抬起的手,又重重放下。
“王佳欣,少拿骗人的鬼把戏博同情,输了就是输了。”
我强撑着眼皮,摇摇头。
“妈妈,我真的没有骗人,你不信,我量给你看。”
温度计是我最后的希望,它不会撒谎。
我翻箱找出来,还没来得及打开,被妈妈一把夺了过去。
“磨叽什么呀!输了就要认罚,从小到大的规矩忘了吗!”
我揉着太阳穴,试图缓解头疼,声音沙哑。
“妈,我只是想让你看看,我真发烧了。”
妈妈指了指杂物间那一盆江米。
“这样吧,最后给你一次机会。十个粽子,跟你妹妹比赛,看谁先包完。”
“如果你赢了,不管你是否真生病,我都带你去医院。”
“如果你输了,在家把这一百斤江米全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