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的夜风凛冽刺骨。
哭够了我拖着发麻的双腿,回到了我们共同生活的家。
听到动静,陆瑾珩抬眸看着我,眼底没有丝毫担忧,只有一份胸有成竹的笃定。
“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。”
“跑出去这么久,气消了?”
“以后别这么任性,在外面乱跑让人担心。”
我没说话,只沉默的回到卧室。
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闭眼间,那些零碎的过往不断地在我脑海浮现。
我从懂事起就没见过妈妈,是被爸爸拉扯长大的。
在我十八岁成人礼那天,爸爸为了救一个被离岸流卷的人不幸去世。
在我交不起学费时,是奶奶拿出她的棺材本供我读书。
我考上了北城最好的大学,也在那里认识了陆瑾珩。
大一那年为了修够学分,我去参加了校学生会的面试。
我攥着报名表,局促抬头的那一刻,看到了陆瑾珩。
他是学生会的主席,也是整个学校遥不可及的风云人物。
他坐在一众同学中间,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,刀削似的下颌线,矜贵的气质和周身格格不入。
那一刻,心跳骤然失序。
我以为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,根本不会留意我这种除了有点姿色一无所有的女孩。
可那天面试过后,陆瑾珩却对我格外的与众不同。
他会在我被学生会老人刁难时,不动声色的替我解围。
会精准的找到独自在食堂吃饭的我,默默放下温热的牛奶喝甜点。
全校无人不知,陆瑾珩清冷寡言,从不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。
可慢慢的所有人也都发现,他唯独对我偏爱的明目张胆。
后来某个陆瑾珩送我回寝室的夜晚,我紧张的面色通红,结结巴巴的跟他表了白。
也是那天,我们走到了一起。
在一起之后,陆瑾珩对我好的没话说。
我们发生争执时,从不跟我冷战,第一时间安抚我的情绪,等我慢慢平复下来,再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同我讲道理。
我生理期腹痛难忍,他从来不说空洞的情话,只是提前准备好暖宝宝和红糖。
然后坐在我身边,
轻轻帮我揉着肚子,
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思绪翻涌间,腰间猛然一紧。
陆瑾珩像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,将我半揽在怀里。
黑暗里,他嗓音低沉慵懒,带着几分哄人的轻缓。
“还没睡?还在闹脾气?”
我没有挣扎,只是身体有些僵硬。
“陆瑾珩。”
“既然你不爱我,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?”
短暂几秒的沉默后,他没有解释,只是承诺似的开口。
“别多想。”
“不管怎么样,陆太太的位置,永远都是你的。”
我轻轻挣开了他环在我腰间的手,侧身背对他。
我死死咬住唇,不让哽咽的声音溢出。
他竟连一句敷衍的谎言,也不肯说。
我睁着眼睛,望着漆黑的天花板,整整一夜未眠。
天光大亮时,陆瑾珩照常去了公司。
我撑着虚软的身体起身,胃里一阵阵翻涌的恶心感袭来。
这种反常的不适已经持续好几天,我心里也隐约猜到了什么。
我换上宽松的衣服,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医院。
周遭人来人往,有欢喜相拥的夫妻,有小心翼翼待产的孕妈。
唯有我,孤零零的一个人。
检查结果出来时,我的心口五味杂陈。
我拥有了和陆瑾珩的孩子。
在我濒临绝望考虑放手时,这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