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岁生日当晚，我看到妈妈正和镜子里的自己说话。
妈妈告诉我：“这是三年后的妈妈。”
我好奇上前，习惯性撒娇。
“妈妈！”
“今天你和爸爸带我去迪士尼了！”
说着，我摸摸鼻子：“妈妈，明年生日，你和爸爸会带我去哪儿玩？告诉我嘛~”
我沉浸在兴奋中，完全没有察觉，未来妈妈的表情已经扭曲。
“你，活不到明年生日。”
“你爸爸，会亲手害死你。”
……
“你胡说！”
我用力推了下镜子。
嘎吱声响，镜子落地，未来妈妈的脸碎成了两半。
她却笑了，我一哆嗦，退了几步，缩进妈妈的怀中。
“妈妈，你和她说，这不可能，爸爸最疼我了对不对！”
但无人回应。
我抬头，妈妈不知在想什么，像是在发呆。
“妈妈？”
她还是没有理我。
我下意识去摸胸前的平安扣，却摸了个空。
又摸了好几次，手心终于传来温润的触感。
这平安扣，是爸爸妈妈初识时，妈妈送爸爸的。
四岁那年，爸爸又给了我。
呼吸平静后，我看向镜子里的未来妈妈：
“我不信。”
我起身，步子很快，从卧室和书房翻出这些年里，爸爸送给我和妈妈大大小小的礼物。
本来我是想要向她证明，爸爸很爱我，怎么可能会害我。
但渐渐，我便察觉到不对。
妈妈的饰品，少了很多，我的盲盒、小时候一时兴起买的琵琶吉他还有长笛，都不见了。
未来妈妈说：“书房里的相机，看还是不看，你自己选。”
在未来妈妈的指引下，我们找到一个从未见过的相机。
妈妈直接开机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在里面，我和妈妈看到，爸爸的另一个家。
不大的屋子，因为摆满了鲜花和合照，略显拥挤。
却比我家空荡荡的别墅，温馨得多。
我看向妈妈。
她咳嗽几声，平静按着下一张，察觉我的视线，淡淡道：“这是你刘茉阿姨。”
未来妈妈也开了口：“刘茉是你爸爸的初恋，如果没有当年那场意外，我碰巧救了他，你爸爸肯定会和刘茉结婚……”
最离谱的，是刚刚我怎么都找不到的礼物，竟都在这里面，被找到了。
去年，爸爸送的蓝宝石项链，被刘茉戴在脖子上。
我的乐器，也都成了她摆造型的道具。
爸爸很喜欢摄影，可向来只拍风景。
他从不拍妈妈。
这个相机里，却满满都是刘茉。
我不想再看，逃出书房，爬上床，刚想用被子捂住脑袋，就看到摆在床头柜上的全家福合照。
“啪。”
我将相框掀倒。
我和爸爸还有妈妈的全家福，就这么一张。
但在刘茉的家里，被摆满了爸爸和她的合照。
爸爸不是不喜欢拍合照。
他是只喜欢和刘茉阿姨拍。
一闭眼，就算用被子捂住头，爸爸还是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。
他会早上四点起，花两小时亲自开车，只因为我说，想吃老房子那儿的煎包。
他会卷起裤脚，扛起妈妈，淌过浑浊肮脏的积水，带她去看期待已久的演出。
这些都是假的？
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出。
越想肚子越难受，我一把扯下平安扣，丢在地上。
把脸埋进枕头，哭累了睡着，又迷迷糊糊醒了。
爸爸的胡茬扎到我的脸。
以前我很爱和他这么玩，但现在，我直接躲开。
爸爸笑了笑，没说什么，将相框扶正，摸摸我的头，重新为我戴好平安扣，才离开我的卧室。
我起来，洗把脸抬起头，和镜子里的妈妈对上视线。
她说：“小心，别让刘茉进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