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嘉年这晚注定辗转难眠。
他的脚下是一堆被捏变形的啤酒罐。
说来好笑,这还是陆嘉年人生里第一次自己喝闷酒。
之前,他每一次喝酒都是抱着一些彼此心照不宣的目的。
把姑娘喝醉,把他们之间的关系顺水推舟的更进一步。
可唯独这次,他只想将自己喝醉。
然后倒头昏睡,也好暂时缓解他快要炸掉的脑袋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越喝越清醒。
白天发生的一幕幕,如同走马灯一般一遍遍浮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夏然说让他滚时候的决绝。
夏然看向别的男人眼里的感动和爱意。
夏然……
一切的一切,都有关于夏然。
安泽的那些话,仿佛一道重雷,将陆嘉年的那些自以为是击了个粉碎。
他本来应该反驳的。
可偏偏当时,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不是不想反驳,而是找不到一句反驳的理由。
又是一罐啤酒下肚。
陆嘉年掏出手机,手指不自觉地点开了和夏然的对话框。
他们的对话内容还停留在半年之前,夏然被房东赶出来后那天。
夏然说:
【我无处可去了,好惨呀,有没有好心人收留我?】
久经沙场的陆嘉年当然能读懂夏然话语里的试探。
可当时的他,只觉得烦。
他手指上滑,一条条地翻阅着夏然曾经给他发的消息。
他们之间的对话,总是夏然发好几句,他回一句。
夏然总是喜欢给他分享自己的生活。
她吃了什么好吃的外卖。
在上班的路上遇到了可爱的小猫。
下班时差点没赶上末班地铁……
这曾经让陆嘉年看着就烦。
甚至将她设为了消息免打扰。
只有在心情好时,才会敷衍地回复一两句。
然而现在,陆嘉年却举着手机,一句句回复着夏然那些曾经让他厌烦的聊天记录。
可回应他的。
是一个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。
像是无声地拒绝,他迟来的弥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