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知道陆家儿子娶妻,父母会给倾力打造一顶迎亲用的万工轿。
轿身上的珍珠必须是父母亲手打捞,珠子越多,代表儿子在家族越受重视,未来妻子越有面子。
六年了,我的娶妻婚轿早已完成,可19次婚期,养弟陆乘宇总能找到理由阻拦。
直到这次结婚当天,我又被他锁了起来。
等我砸破窗,浑身是伤冲到宴会厅时,婚礼已经开始了。
未婚妻梁尽雪就坐在我的婚轿里,姐姐亲自在轿前领路,一步步走向养弟。
台上,爸妈满眼含泪,嘱咐梁尽雪和他们的宝贝儿子以后一定百年好合。
看到我的瞬间,兄弟死死把我拦在门口,坦白:“没错,这个换娶计划是我们所有人一起策划的。”
“乘宇得了绝症,大家只是想要在他死前完成他的心愿,你善良一点吧。”
姐姐快步过来,警告我:“爸妈说了只要你这次别闹事,之后我们不仅会给你准备十倍聘礼娶妻,也会彻底给你和乘宇一视同仁的宠爱。”
“否则,这陆家你也别想继续待下去了。”
我攥紧双拳,不许自己在他们面前落泪。
她不知道,这些年养父母早就为我备好了千万家产,就等着我回去。
如今,他们承诺给的亲情,我不想再要了。
……
看着眼前姐姐递过来的病情确诊单,医院名称模糊不清,角落盖着一个歪歪斜斜的萝卜章。
这是陆乘宇第几次生病了?
去年是胃癌,前年是骨癌。
再往前,还有心脏病,白血病,抑郁症。
连我都能一眼看出是伪造的东西,我不信她和爸妈看不出来。
宴会厅里不间断的锣鼓喜乐声,刺得我耳膜和心脏发疼。
兄弟身上这套伴郎服还是我亲手给他挑选的。
他语气不耐:“我劝你别闹,你本来就是乡下来的,能娶梁尽雪已经是高攀了。把场子闹难看了,小心她真不要你了。”
说着,他朝宴会厅里看了一眼。
“而且我们也不是故意瞒着你。还不是因为你心眼小,总觉得全世界都欠了你似的。说真的,梁尽雪和乘宇站在一起,多般配啊。”
我怔怔看着他,喉咙像被灌进滚烫的铅块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是我来到这座城市后,唯一的朋友。
当年他被同学霸凌,是我把他护在身后。
大学四年,我们形影不离。
就在几天前我试西装的时候,他还笑着捶我的肩膀:“陆言,我一定要给你当伴郎,亲眼见证你的幸福。”
可现在,他却站在了我的对面。
宴会厅里越来越热闹。
“乘宇,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尽雪,可别怪奶奶帮孙媳妇不帮亲孙子。”
这是向来疼爱我的奶奶。
“能娶到尽雪姐这么好的女孩,乘宇肯定往死里宠,姐几个真是羡慕坏了。”
这是昨晚还一口一个‘姐夫’叫我的梁尽雪姐妹。
一句句祝福像一把把刀子,割在我心上。
姐姐看出我不甘心,皱眉一把拉住我。
“别进去自取其辱了。实话告诉你,这场婚礼,就是梁尽雪自己提出来的。”
我的身体狠狠一颤,耳边只剩下嗡鸣。
“陆言,我喜欢你,和我在一起吧。”
一开始没人相信,那个天之骄女的梁尽雪,为了陪我,真的能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坐上整整三年。
也是她在我被爸妈第十次忘记生日时,温柔地安慰我:
“陆言,我一定会在你生日那天嫁你,让所有人都记住你的生日,一起为你庆祝。”
“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。”
我低下头,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,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,晃得眼睛发酸。
今天,就是我的生日。
我一点点掰开姐姐抓着我的手,抬脚走进宴会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