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我没睡。
沈砚辞再不受宠,也是皇子。
若只是把人藏在府里,等于等着宫里上门发难;可若把人交出去,我今晚这一伸手,就成了笑话。
我要救,就得救到底。
我先让心腹把沈砚辞安置到听雪院,里外全换成我的人。
“从现在起,院里不许走漏半点风声。谁敢多嘴,立刻发卖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去查,今晚是谁借着书院的事下死手。谁起的头,谁动的刑,一个都别漏。”
安排完,父亲把我叫去了书房。
他看着我,第一句便是:“你真把九皇子捡回来了?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捡了个什么麻烦?”
“知道。”我抬眸,“一个快被宫里踩死的人。可这种人,一旦翻身,咬得也最狠。”
父亲神色微顿。
我继续道:“既然迟早有人要下注,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先押?”
“若押错了呢?”
“那就一起疯。”我道,“明日他们若敢拿名声压我,我就把事情闹到满京城都知道。大家不是都爱体面吗?那就谁都别要体面。”
书房里静了许久。
最终,父亲只道:“既要保,就保得干净。别留首尾。”
这便是应了。
我从书房出来,转身去了听雪院。
沈砚辞已经换了干净衣裳,背挺得笔直,坐在灯下。见我进来,他先开口:
“是不是后悔了?”
我挑眉。
他盯着我,语气平静得近乎讥讽:“天一亮,把我交出去,确实最省事。”
我走过去,抬手捏住他的下巴,逼他看我。
“沈砚辞,我若想扔你,刚才就不会让你进门。”
他眼底一震。
“既然进了我的府,那在我没松手前,谁都带不走你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他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,眼底那层死死绷着的戒备,终于裂开一道缝。
像只被打得快死的狼,忽然有人给了他一口活气。
半晌,他才低低应了一声:“……好。”
我转身要走,他忽然问:“若你输了呢?”
我脚步没停。
“那就把别人一起拖下水。”
“我最会这个。”
我说完便走了。
身后没有声音,可我知道,他一定在看着我。
这一夜后,他若还不明白该往哪边站,那就不是沈砚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