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星期之后。
朗杰和几个草原上的兄弟正围坐在一起喝酒。
羊角酒一瓶接一瓶地灌下去,他已经连着喝了好几瓶了。
又因为喝得比较急促,猛地咳嗽了几声。
他的兄弟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瓶,按回桌上。
满脸担忧地劝说道。
“朗杰呀,你到底怎么了?已经连着七天叫着我们这群兄弟陪你喝酒,而且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。你再这样喝下去,人不是要废掉啊!”
“对啊,还有那天,你对阿梅讲的话,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?”
另一个兄弟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这些年也算是见证了,你和阿梅之间的感情,人家真的是好得没话说。你每次喝醉回来,她总是端着热汤送到你面前。结婚的事也从来不给你施加压力。你连着放了人家九次鸽子,人家说什么了?”
“可是这次。你知道实在是太过分了。当着那么多兄弟的面那样说她,还把她阿妈留给她的嫁衣给了宋芸汐。在我们藏族,大家都知道,这是非常不吉利的。要不你去给阿梅道个歉吧?”
朗杰却冷哼一声,依然固执地站在自己的立场上。
“我不去,她这人都还没有进门了,就这么大的脾气,关键我和宋芸汐还没什么大不了的。要是真有什么,她岂不是要砍了我,我等着等她向我低头的那一天。”
有人忍不住追问。
“你确定真的要等她?这一个礼拜以来,她有没有给你发过信息?有没有来找过你?”
“当初你信誓旦旦地说她会回来找你,可据我所知连个影子都没有。你到底还爱不爱阿梅啊?如果你真的还爱她,作为男人,我觉得你应该去好好道个歉。不然错过了这么好的女孩子,可就难找了。”
“虽然圈子里都知道她是你的女人,可她温柔又善良。要是当初不是你在圈子里放下狠话,不让这些人靠近她,其实喜欢她的人还不在少数呢。”
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。
虽然他们以前也吵过架,但从没有这么久不联系。
这些天阿梅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,心里反而觉得有些不适应。
而且这几天和这些弟兄们喝酒,他没有一天安心过。
阿梅没有给他熬醒酒汤,没有人劝他少喝点。
也没有人催他回家。
其实这两天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低头。
他骑着骏马在她曾经待过的草原奔驰。
希望能够给二人来个偶遇,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找到。
突然,有人问了一句:“朗杰,你那个平安符呢?”
朗杰下意识地摸向胸前原本挂平安符的地方,却摸了个空。
那里此刻换上了宋芸汐给的一条汉族项链。
众所周知,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那个平安符去了哪里?
他想不起来了。
可就在这一刻,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然崩塌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最近好像做得太过分了。
他们从小一起在草原上长大。
他不愿意公开二人的感情,她就听话不公开。
就这样背地里跟了他五年。
对于那些长辈们介绍的对象,她全部一一拒绝。
她为他保持着所有的距离,可他却为了那个新来的汉族女人。
将曾经那些爱意全部碾碎踩在脚底。
朗杰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。
他猛地站起身来,踉跄了一下,下意识地念出了那个名字:
“阿梅……”
然后,他头也不回地、踉踉跄跄地朝着阿梅家的敖包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