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政王的车辇在街市上走得极稳。
刘公公在车外恭敬地递进来一盒舒痕生肌膏。
“王爷,药备好了。”
我坐在王椅上,看着对面那具属于我的身躯。
萧凛烽正拿着帕子,面无表情地擦拭着额角上被碎石割破的血迹。
“方才在正堂里告状,倒是告得挺痛快。”
萧凛烽抬眼看我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我接过他手里的帕子,动作极轻地替他处理伤口。
“多亏了王爷的皮囊,狐假虎威罢了。”
想起那对瘫软在地的正房母女,我心里只觉得一阵畅快。
药膏擦在伤口上,冰凉的触感让我手下的皮肤微微缩了缩。
这痛觉,如今也是实打实落在他身上的。
“沈明昭,江国公府虽然倒了,但将军府并非久居之地。”
萧凛烽任由我上药,语气沉稳:
“就算本王能护你一时,你若想彻底直起腰杆,手里必须有底牌。”
我赞同地点了点头。
在见识过国公府通天的权势后,我比谁都清楚傍身之物有多重要。
“我自幼跟着舅舅学医,手里存了几十张绝迹的古方。”
我看着他,认真道:
“若是能把京城那几家濒临倒闭的药铺盘下来,不出半年,便能垄断整个京城的药市。”
萧凛烽微微挑眉,似乎没想到我这个内宅庶女,私下里竟藏了这样的野心。
“需要多少本钱,去王府账上支。”
“不用王府的银子。”
我摇了摇头,笑得胸有成竹:
“抄江盛雪那枚朝贵玉佩时,我留了她的内库印信。”
“不如就用国公府的万贯家财,来做我沈明昭起家的本钱。”
萧凛烽微微一愣,随即低笑出声。
“你这丫头,倒真是半点不吃亏。”
随着他这一笑,我只觉得脑海中浮起一阵剧烈的眩晕感。
熟悉的窒息与抽离感,在狭小的车厢内瞬间炸开。
再次睁眼时。
我倒吸了一口凉气,额角上猛然传来了火辣辣的刺痛。
而坐在对面的萧凛烽,已经沉稳地睁开了凤眸。
我们,又换回来了。
我揉着生疼的额头,忍不住投去一个抱怨的眼神。
萧凛烽摩挲着下颌,目光落在车厢角落的青铜香炉上。
那是半年前从前朝地宫里掘出来的古物。
“或许,互换是因为这异香。”
萧凛烽面色微沉:
“前朝有一种同心秘术,若两人在特定时辰触碰了此香,便会生机互联,魂魄不稳。”
我心中一惊,这香沈府也确实有一盏。
“本王查过,此术若要彻底解开,需得施术者心头血。”
萧凛烽逼视着我,眼底翻涌着志在必得的狠辣:
“我这盏古香是江国公府送来的,解铃还须系铃人。”
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萧凛烽冷冷一笑:
“等江国公负荆请罪回京之日,便是国公府彻底绝后之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