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学着照顾我的起居,替我洗漱穿衣,推着轮椅带我看海吹风。
耐心喂我吃饭,轻声和我闲话日常。
从前高高在上的傅氏总裁,如今洗手作羹汤。
事事亲力亲为,笨拙又细致地呵护着残缺麻木的我。
只是日复一日,用长久的陪伴,一点点弥补我缺失半生的温暖。
清晨,他会推着我坐在露台,陪我看朝阳升起,染红整片海域。
傍晚,他会陪着我看落日余晖,听海浪声声。
夜里,他守在隔壁房间,只要我稍有动静,便会立刻起身查看。
生怕我梦魇惊醒,独自难过。
他无数次坐在我身侧,轻声呢喃道歉,一遍遍诉说他的悔恨。
一遍遍许下余生的承诺:“晚汐,我会用一辈子弥补你。”
四季轮转,潮起潮落。
暮色渐沉,晚风裹挟着微凉的海水拂过庭院。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傅斯辰。”
我的声音轻浅淡漠,不带丝毫情绪,“另一个时空的我,最后怎么样了?”
“还有我的女儿,那个本该活着长大,陪在我身边的孩子……她有没有活下来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身侧温柔相伴的男人身形骤然一僵。
晚风依旧温柔,可他周身所有的暖意瞬间褪去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剧烈滚动,最终却一字也说不出口。
良久,他垂落眼眸,声音沙哑干涩。
“另一个时空……没有人活下来。”
原来两个时空,两场人生,从头到尾,都是彻头彻尾的悲剧。
我静静听着,许久许久,只是轻轻抬眼,望向远方沉沉的暮色。
海风拂乱我花白的鬓发。
数十年的朝夕相伴,数十年的温柔赎罪,足以消解所有刻骨的恨意。
却填不满心底的伤痕。
我轻轻开口,声音清淡却坚定: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承认你的赎罪,看见你的温柔,也明白你这些年的煎熬与后悔。”
“可傅斯辰,直到最后,我都无法原谅你。”
到最后,我们之间,只剩无边无际、无法跨越的遗憾。
你守了我一辈子,赎了一辈子罪。
但我,终生不谅。
潮声不息,落日终沉。
余生相守,岁岁无谅,至终老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