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宸舟拿过那本册子,随手翻开。
美人灯笼、白骨酒器。
全是些残忍至极的折磨手段。
我的视线落在那些画上,光是看到就忍不住害怕到颤抖。
废帝的脸浮现在眼前。
五年前的暗室里,父亲的首级被他丢在地上。
他踩着我满是血污的脸,一脸狞笑。
“好爱妃,这可是朕专程为你寻来的礼物。”
一个又一个的侍卫,就在父亲不瞑目的双眼下,伏在我身上。
废帝坐在一旁,欣赏我的挣扎。
结束后,工匠在废帝的示意下走上前来,他手里拿着专门凌迟的薄刃。
那泛着冷光的刀刃,毫不留情划下。
我疼得几近欲死,心中却还幻想着哥哥和楚宸舟来救我。
“呵。”
楚宸舟放下册子,对着林鹤之嗤笑一声。
“林寄雪定是看了这本图册,才和废帝编出这种谎话来骗人。”
楚宸舟站在窗前,月光照着他的侧脸。
从前,他也爱这样站在窗前等我。
成亲前的春日,他握着我的手染丹蔻,一笔一笔涂得认真。
涂错了就擦掉重来,不厌其烦。
我笑他比女儿家还细致。
他拉过我的手,笑得宠溺。
“谁叫我未婚妻这么好看,染好了才衬你的嫁衣。”
可我到死也没等到穿嫁衣的那天。
逃婚后,楚宸舟常借酒买醉。
直到两年前的一次大醉。
林绾柔端着醒酒汤走进来,被他一把扯进怀里。
那一夜,他叫着我的名字,吻了林绾柔。
隔天醒来,一切都变了。
楚宸舟把没给我的宠爱,全都给了她。
对我的恨,也翻了倍。
殿门轻响。
林绾柔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。
她一眼瞧见案上的图册,脸色一白。
楚宸舟起身扶住她,合上了图册。
“别看,都是些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林绾柔的眼泪连串地往下掉。
“陛下,我刚才在殿外,听见你和哥哥说话了。”
她仰起头,声音哽咽。
“姐姐难道真的像废帝所说……”
林鹤之皱起眉,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别胡思乱想。”
他软了眼神看林绾柔,语气却冷硬。
“她当年为了权势逃婚,抛下一切,活活气死了母亲。”
“从那天起,我林鹤之就只有你这一个妹妹。”
林绾柔抬起手去擦眼泪。
宽大的袖口滑落,露出腕上的玉镯。
我静静盯着那只镯子。
母亲的传家宝,本该戴在我腕上嫁入楚家。
可林绾柔拿着绝笔信回府那天,母亲当夜急火攻心,吐血不止。
弥留之际,她握着林绾柔的手,把镯子套在了她腕上。
母亲说,她没有我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。
我看着那只镯子,眼泪怎么也流不出来。
母亲临死都在恨我。
可她不知道,她的女儿几天后也成了一具碎骨。
殿外的侍卫再次折返,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陛下!”
“暗卫在废帝寝宫的床榻下,发现了一处密室!”
楚宸舟眼神微沉,牵起林绾柔的手。
林鹤之拔出腰间佩剑,跟在他们身后。
废帝的寝宫,透着一股散不尽的血腥味。
楚宸舟停在墙角的一个木箱前。
侍卫打开箱子。
里面放着几枚被生生拔下的指甲。
指甲上残存着丹蔻的痕迹。
虽然时间久远,但那颜色依旧明艳。
楚宸舟愣住了。
他盯着那几枚指甲,目光发直,呼吸乱了。
这个颜色,他太熟悉了。
这是他曾经亲自为我捣碎凤仙花,一点点染上的颜色。
整个上京城独一份的颜色。
他伸出手,指尖微微发颤。
刚要拿起来细看时。
林绾柔突然弯下腰,捂住小腹。
“陛下、哥哥,我肚子好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