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迟来的早春 > 2

下午,我独自去医院复查。
医生看着我胳膊上一块块干枯翻卷的褐色皮屑,轻轻叹气。
“沈小姐,北方气候干燥,你的鱼鳞病只能缓解,没法儿根治。”
我自小生在江南水乡,身体习惯了水乡的湿润和滋养。
可段峥想来京市。
他说京市机会多,薪资高,能早点结婚。
我义无反顾跟着他来了。
刚来的第一个月,我唇角起疮,喉咙哑得说不出话。
段峥托人从国外带了最好的加湿器,每天亲自下厨给我煮银耳汤润燥。
他总笑着说,我是为他上岸的美人鱼。
他一定要加倍对我好,才不辜负我的奔赴。
因此我忍下了京北漫天的沙尘暴,忍下了全身干燥起皮的瘙痒。
可美人鱼的结局是化为泡沫。
我拼尽全力维系的感情,也迎来了终局。
我冲医生笑了笑,平静道:“没关系,开几支外敷药就行,我买了明天回江南的机票,以后,京北我就不来了。”
取完药,刚转过拐角,我迎面撞上了抱着许昭昭的段峥。
许昭昭整个人窝在他怀里,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画圈。
段峥唇角漾着笑意,却在看见我时,陡然僵住。
他干巴巴地解释:“昭昭不小心砸到脚了,我陪她来看看。”
许昭昭靠在他肩头,笑意盈盈地看着我:
“嫂子,你别多想,段狗就是怕我伤口加重才抱着我的,我俩清白得很。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清白”两个字。
我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,瞬间想到三个月前。
那天我提前结束出差回来,想给段峥一个惊喜。
推开门,却看见许昭昭穿着我的睡衣,躺在段峥怀里,相拥而眠。
我气疯了,冲上去拽着许昭昭的头发,恨狠扇了几个耳光。
段峥一把将我推开。
我重重撞上桌角,后腰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,
他满眼戾气,厉声怒斥:“沈悠,你发什么疯!”
我指着许昭昭,眼眶通红,气得发抖:“你俩都躺同一张床上了,还怪我发疯?”
“我只把昭昭当兄弟,她在我眼里就是个男的。”段峥满脸烦躁:“昨晚我俩通宵打游戏,她太困了才睡在这,我们什么都没做。”
说完,他调出家里的监控。
的确,一整晚两人只是抱着而已,没有更进一步。
我被逼着道歉,在朋友圈里挂了三天声明,佐证他们是清白的。
“昭昭想办个暖房party,你待会儿和我一起过去,帮忙布置。”
段峥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。
我摇头拒绝:“没兴趣,你们玩吧。”
许昭昭立刻撅起嘴:“嫂子嘴上不说,心里还是在吃醋。算了段狗,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她勾着段峥脖子的手却没松过。
段峥皱紧眉头,满眼不耐地看向我:
“沈悠,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?我说过无数遍了,昭昭是我兄弟,我和她清清白白。”
嗯。
不穿内衣打视频是清白;
把年终奖全转给她旅游是清白;
就连现在,两人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,许昭昭的胸都快凑到他脸上了也是清白。
我气笑了,冷冷开口:“段峥,三个月前我没计较,是因为我对你还有期待,还有感情,不是相信了你们狗屁的清白理论。”
“但现在,我不在乎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
“段峥,我们分手吧。”
他嗤笑一声,只当我又是闹脾气。
“又来这招?沈悠,你不腻我都腻了。”
从前每次争吵提分手,他晾我两天,我就会惶恐地求复合。
可这一次,我真的累了。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我摘下手腕上逮了四年的金镯子,放在他身旁的椅子上。
“我不要你了。”
段峥脸上有一瞬间空白。
他比谁都清楚,无论从前吵得多凶、闹得多狠,我从来舍不得摘下这个镯子。
那是我们恋爱一周年纪念日时,他花三个月的工资给我买的。
给我戴上时,他眼底满是期许:
“金耳环,金项链,金手镯,老婆,等我把剩下两金凑起,咱们就订婚。”
可后来,金耳环换了许昭昭的爱马仕包包;
金项链拿去给她当生日礼物。
而我的订婚宴,遥遥无期。
段峥死死盯着椅子上的金镯,下颌绷得很紧。
许昭昭这才慢悠悠从他怀里挣出来。
“行了,都是我不好,不该让段狗送我来医院,下次我一定注意。”
“嫂子,你就别再怄气了。”
她拿着金镯子,一瘸一拐地走向我。
刚走出两步,就猛地被段峥拦腰抱起:
“脚伤着,瞎动什么!”
他抱着许昭昭坐回椅子,强势地把那只金镯子套在她手腕上。
“她不要,你拿着。”
“我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。”
段峥恼羞成怒地瞪着我:
“你不是要分手吗?行啊!”
“明早之前你从家里搬出去,那是我买的房子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来医院前,我就已经预约了上门寄件。
这会儿回去,刚好能搬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