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员离开后，季乔才缓缓看向顾隽。
她眼神不解，语气也带着一股冲劲。
“顾隽，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。我已经结婚了，我们已经结束了，你这又是在说什么呢？”
“又有什么意义呢？你以为你是小说男主吗？上演一部追妻火葬场的虐恋情深大戏？很可笑你知道吗？也很丢人。”
季乔毫不客气的话一句句甩出。
顾隽心如刀割，喉咙艰涩。
他摇了摇头，“乔乔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，我没有想要打扰你。我只是，想要让你过得好。”
“那就不劳关心了，离开你以后我过得很好。请回吧，慢走不送。”
顾隽眼眶发酸，最终缓缓转身。
像是想到什么，他停在原地。
“乔乔，你能给我纹个身吗？以后我不会来打扰你了。”
季乔很疲惫，下意识就想拒绝。
但当她抬头看向顾隽时，却发现他的脸色透着不正常的青白色，脸颊也凹陷了下去。
整个人看起来，病痛缠身。
这一刻，季乔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。
她最后还是没狠下心。
纹身机震动时，顾隽突然开口。
“乔乔，其实落到今天这个地步，我觉得是罪有应得。”
季乔没搭理他。
他就自己一句句往下说。
“当年创业成功后，我本想第一时间就告诉你。那天我兴冲冲地回家想要分享给你这个消息，却发现你在找工作。”
“我有点不高兴，说我可以养活你。然后你发了脾气。那是你七年来第一次对我发脾气，你说你养活我，怎么养？有情饮水饱吗？你说我太天真。其实你说的没错，可那时候的我心比天高，一下来了气。我决定不告诉你我创业成功了。”
“后来有无数个瞬间我想要告诉你，但我又害怕看到你失望的眼神。你最讨厌别人欺骗你。于是我就这样一步错，步步错。直到再也回不了头了。”
“其实我和苏妤也真的是个意外。那天我喝醉了，苏妤爬上了我的床。我喝的太多，不记得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了。但苏妤说，如果我不对她负责，她就要告诉你我强迫她。我害怕了。”
“我害怕你知道以后，不相信我，对我失望。我又做错了。在那段畸形的关系中，我不知道我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，也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。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，一定要瞒着你。你知道了，就一定会离开我。”
“乔乔，对不起啊。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。我自己也对我自己很失望。”
季乔依然沉默着，她听见了顾隽轻微的啜泣声。
但她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呢？
安慰他吗？她做不到。
痛斥他吗？她也做不到。
于是季乔不说话，一点点完成了这个纹身。
随着纹身机最后一声停止，纹身初见雏形。
这是一串日期。
季乔突然发现，这是她和顾隽认识的那一天。
顾隽红着眼，伸出手摸了摸，声音沙哑。
“乔乔，这是我生命中最开心的一天了。”
说着，他的声音落寞。
“但是，也不会再有这一天了吧。”
说完，他轻轻从台上下来，踉跄着走出了店。
顾隽站在门口，笑着看向季乔。
“乔乔，再见。”
“顾隽这辈子对不起你，但也还不了了。如果下辈子还能再见，我一定向你赔罪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。
一阵风飘过，将他的最后一句话远远地带了进来。
“如果真的有那一天，该多好啊。”
季乔站在原地，愣了很久。
直到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，她才缓过神来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却突然发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。
打开来看，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五万块钱。
还塞着一张纸条。
【给孩子的见面礼。】
当晚，季乔生产，诞下一女，取名明珠。
乔明珠。
意味爸爸妈妈捧在掌心的明珠。
窗外燃起了烟花，季乔向窗外看去。
刚刚有人告诉她，顾隽走了。
胃癌晚期。
他放弃了治疗，把钱都给了她。
季乔笑了笑，声音很轻。
“顾隽，我不会原谅你的。”
全文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