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医院时,我妈正靠在床头,戴着老花镜写字。
看见我,她慌忙把本子合上。
“景珩忙吗?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嗯,公司有事。”
她点点头,像替我松了口气。
“忙点好,男人忙,说明有本事。”
我低头给她倒水。
眼泪差点掉进杯子里。
她还以为傅景珩是我的靠山。
可我的靠山。
刚刚在别人的墓前,把我卖了个干净。
第二天早上,公司群里弹出通知。
[十点,高管会议。傅总宣布重要任命。]
我刚陪我妈做完术前评估,赶到会议室时,迟了四分钟。
门一推开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傅景珩坐在主位。
白若棠坐在他右手边,穿着一身黑色套装,眼尾微红,像还没从丧夫的悲痛里走出来。
可她胸前别着的那枚珍珠胸针,是我上个月刚替傅氏医疗项目谈下合作时,对方送来的样品。
傅景珩声音平静。
“即日起,白若棠担任傅氏医疗集团执行负责人。”
“三家新院的筹建、审批、采购、专家引进,全部由她接手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掌声。
我站在门口,指尖一点点发凉。
那三家医院。
是我跑了两年审批,一家家拜访专家,一笔笔拉投资才撑起来的项目。
其中一家肿瘤中心。
正是我妈后续治疗唯一可能用得上的资源。
现在,他一句话,给了白若棠。
白若棠抬头看我,声音柔柔的。
“宋经理迟到了?”
我没说话。
她笑了笑。
“昨天项目资料库里,有几份关键审批文件也没有同步给我。”
“一个负责人连基本交接都做不好,我很难放心继续让她参与。”
“而且今天我第一天开会,宋经理就迟到了,以后团队怎么看我?”
她看向傅景珩。
“景珩,我可以立个规矩吗?”
傅景珩目光从我脸上一掠而过。
“你决定。”
白若棠唇角弯起。
“那就从宋经理开始吧。”
“停职。”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。
我看着傅景珩。
他明明知道,这个项目我熬了多少夜。
他明明知道,我妈的病还等着专家会诊。
可他只是谈谈的开口。
“按白总说的办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出去。
停职邮件还没发来,我已经把辞职信发到了人事邮箱。
傅景珩的电话很快打来。
“来我办公室。”
我推门进去时,他正低头看文件。
见我进来,他把钢笔扣上。
“若棠刚回国,需要有人服她。”
“今天停职,只是做给下面人看。”
我把工牌放到桌上。
“不用做样子,我辞职。”
傅景珩终于抬头。
“宋眠,你闹够没有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没闹。”
“我妈要手术,我没时间陪你们玩职场过家家。”
他的眉头拧紧。
“我会安排医生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傅总,傅氏的医院已经是白若棠的了,我用不起。”
他脸色沉下来。
“宋眠,说话别夹枪带棒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疲惫。
这些年,我只要有一点委屈,他就说我不懂事。
我想要婚礼,是不懂事。
我想让他陪我妈吃一顿饭,也是我拎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