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厅里播放着轻缓的钢琴曲。
裴寂川坐在我对面。
他比昨天更憔悴了,眼底满是红血丝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。”我看着手表,“给你十分钟。”
“芍吟,我根本没有特异功能。”
裴寂川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手指发抖。
他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纸张,推到我面前。
“那些所谓的预知梦,都是叶栖栖搞的鬼。她买通了医生,开了假的生病证明。”
“她每天给我发消息说自己精神崩溃,如果不理她她就会做傻事,所以我在便签本上记下怎么安抚她。”
我没有看那些纸,直接推了回去。
他抬起头,急切地看着我。
“我真的只是怕她死!我怕闹出人命,所以才骗你说是做梦。”
“我写在便签本上的,都是应对她那些举动的计划,我从来没有爱过她,我心里只有你!”
我端起面前的黑咖啡,喝了一口。
“说完了?”
“芍吟,你相信我,我是被她逼的!”
“裴寂川。”我放下咖啡杯,“不要推卸责任。”
他急忙否认。
“我没有推卸责任……”
“你不是怕她死,你是享受做救世主的快感。”
我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你享受她对你的依赖,享受被需要的感觉。”
“你把便签本藏在沙发缝里,是因为你清楚自己在越界,你所谓的被逼无奈,不过是半推半就的纵容。”
裴寂川的脸色惨白。
“你现在来跟我说你是清白的?”
我站起身。
“你不是来求我原谅的,你只是想找回那个无条件包容你的孟芍吟。”
“可惜,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不……”裴寂川捂住脸,“我真的爱你……”
“你的爱太恶心了。”
“不要再靠近我,否则只会更我觉得你更恶心。”
我走到收银台结账。
裴寂川张了张口,还想说些什么,最终还是没说。
推开咖啡厅的门,苏苒站在门外。
她身边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。
“介绍一下,这是亚太经济峰会的德方代表团随行翻译,陆珩。”
陆珩朝我伸出手。
“孟小姐,久仰大名,你的翻译水平令人惊叹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陆珩下个月正式调入南城同传翻译中心,做你的搭档。”苏苒补充道。
陆珩微笑着看着我。
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,中午有空一起吃个饭吗?我想请教几个专业问题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头看了一眼咖啡厅。
裴寂川隔着玻璃,死死盯着我和陆珩握在一起的手。
他的脸贴在玻璃上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。
他张大嘴巴,胸口剧烈起伏,没有发出声音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林夏发来一条新闻链接。
“本市某贸易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,法人代表裴某因涉嫌合同诈骗被立案调查。”
“其关联人叶某因寻衅滋事被拘留。”
我锁上手机屏幕,将它放进大衣口袋。
南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,驱散了深秋的寒意。
“想吃什么?”陆珩问。
我思考了一下:“前面有一家不错的日料店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们并肩走向阳光里。
一片金黄的银杏叶落在我的肩头。
陆珩伸出手,轻轻将那片落叶拂去。
我看向前方,发自内心的笑了。
我不想再去知道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事情。
我只想专注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