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车在深夜的街道上,连闯了三个红灯。
蓝牙耳机里传来电话接通的嘟嘟声。
第三次拨打,夏琳终于接了。
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浩浩拆礼物的欢呼声和赵飞开香槟的砰砰声。
“大半夜的催命啊?”
夏琳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。
“你给我妈发了什么?”
我咬着牙。
夏琳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。
“哦,你说那个啊。”
“谁让你刚才在宴会上甩脸色给小飞看?”
“我就是让老太婆看看,谁才是浩浩真正的亲爹。”
“免得她一天到晚把我当个外人防着。”
我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“夏琳,她刚做完搭桥手术!”
“你这是在杀人!”
夏琳却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。
“你少拿死来吓唬我。”
“老太婆命硬着呢,哪有那么容易死。”
“再说了,我发的是事实,她早晚都得知道。”
“我求你。”
我猛地踩下刹车,车子在医院门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。
“我求你现在带着浩浩来医院。”
“你跟她说那是P的图,那是开玩笑的。”
“只要你来圆这个谎,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!”
我的声音里带着哀求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传来夏琳冰冷的声音。
“没空。”
“小飞刚回国,倒时差累了,我要陪他休息。”
“你要是真有孝心,明天就把股份转让协议签了。”
电话被无情挂断。
再拨过去,已经是关机状态。
我跌跌撞撞的冲进医院大厅。
抢救室门顶的红灯,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医生满手是血的推开门走了出来,摘下口罩,看着我摇了摇头。
“张先生,我们尽力了。”
“病人的心脏受到的刺激太大,引发了不可逆的室颤。”
“您……进去见最后一面吧。”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那间冰冷的病房的。
母亲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已经变成了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。
她死死抓着床单,双眼圆睁,到死都没有闭上。
护士红着眼眶递给我一部摔碎了屏幕的老年机。
屏幕上,停留在夏琳发来的那张照片上。
赵飞抱着浩浩,夏琳靠在赵飞肩头。
配文是:十年了,浩浩终于认祖归宗,不用再叫那个野男人爸爸了。
我跪在病床前,握住母亲逐渐冰冷的手。
胸腔里那团名为理智的东西,在这一刻彻底粉碎。
我曾以为,为了家庭和睦,我可以一退再退。
我曾以为,只要我付出足够多,石头做的心也能捂热。
但我错了。
对付畜生,就不该用人的方式。
母亲的葬礼办的很简单,我没有通知任何人。
一周后。
我坐在书房里,桌上摆着三摞文件。
第一摞,是夏琳这十年通过各种隐秘渠道,向海外账户转移婚内财产的流水账单。
第二摞,是赵飞在海外那个所谓飞跃资本涉嫌洗钱和贪污公款的铁证。
第三摞,是浩浩和赵飞的亲子鉴定书,以及他们这十年在国外开房的记录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是夏琳发来的微信。
“明晚八点,君悦大酒店顶层宴会厅。”
“小飞的归国洗尘宴暨浩浩认祖归宗仪式。”
“你务必准时出席,当众宣布把股份转给浩浩。”
“否则,我就去你公司大楼顶上跳楼,让你身败名裂!”
我看着满是威胁的信息。
将母亲的死亡证明和那三摞犯罪证据袋,一件件装进公文包里。
拉上拉链的那一刻,我回复了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