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内的初冬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我和沈念穿着厚重的大衣,站在母亲的墓前。
墓碑被看守人打理的很干净。
我弯下腰,将一束洁白的菊花放在碑前。
“妈,我来看你了。”
我握着沈念的手,轻声说道。
“这是念念,您儿媳妇。”
“她肚子里,有您真正的亲孙子了。”
沈念温柔的抚摸着墓碑,轻声叫了一句妈。
风吹过陵园的松柏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就在我们准备转身离开时。
不远处的垃圾桶旁,传来一阵叫骂声。
“你个小畜生!让你去捡个瓶子你都能跟人打起来!”
一个衣衫褴褛、头发十分干枯焦黄的女人,正拿着一根树枝,疯狂抽打着一个满脸戾气的少年。
少年一把夺过树枝,反手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。
“老疯婆子!要不是你个扫把星,老子现在还在住大平层!”
“滚远点!别妨碍老子找钱!”
少年骂骂咧咧的走远了。
女人捂着脸,跌坐在垃圾堆旁,呜呜的哭了起来。
她抬起头,视线越过一排排墓碑。
正好对上了我的目光。
夏琳。
五年不见,她老的十分厉害显得十分干瘪。
眼角的皱纹里夹杂着泥垢,曾经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浑浊和恐惧。
她愣住了。
看着我身上剪裁考究的大衣,看着我身边气质高雅、小腹微隆的沈念。
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污物的手。
云泥之别。
“张……张扬?”
她难以置信的喊出我的名字,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。
“张扬!真的是你!”
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,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衣角。
“你救救我吧!”
“赵飞天天打我,浩浩也打我……”
“我活不下去了,你带我走吧!”
“看在我们过去十年的份上,你给我口饭吃就行!”
几名黑衣保镖十分迅速的将她死死隔开。
我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在泥沼里挣扎的绝望女人。
眼神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十年?”
我淡淡的开口。
“我只当那十年,喂了狗。”
夏琳感到十分震惊,僵在原地。
沈念挽紧了我的手臂,微微扬起下巴,目光冷冽的扫过夏琳。
“张扬现在有自己的家。”
“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。”
她靠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走吧,外面风大,宝宝该闹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,小心的护着她,转身走向停在阳光下的汽车。
没有再回头看哪怕一眼。
身后。
阴暗的墓园里,传来夏琳撕心裂肺的绝望哀嚎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陵园里回荡,最终被呼啸的北风彻底掩盖。
而我,迎着冬日里难得的暖阳。
走向了我的新生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