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大厅。
调解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，翻了翻材料：“离婚原因是什么？”
柳如烟抢着说：“他小心眼。我对我助理好一点，他就受不了。端午陪助理回趟老家，他到处阴阳怪气。这种男人，谁受得了？”
调解员看向我。
我没说话，把手机递过去。朋友圈截图，徐文礼发的那些。
调解员一张张翻，眉头越皱越紧：“这是你？”她问柳如烟。
柳如烟瞥了一眼，脸有点白：“是我。但这不是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我打断她，“别解释了。”
调解员放下手机：“柳女士，你和这位徐先生，是什么关系？”
“上下级。”柳如烟说得很快，“他父母双亡，我照顾他一下怎么了？你们这些人，就是没有共情心。”
调解员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她：“林先生，你的态度呢？”
“离婚。”
“没有和好可能？”
“没有。”
调解员在材料上写了几笔。
柳如烟突然站起来：“等等。”她盯着我，眼眶有点红，“林枫，你真要离？”
“你签的协议，你忘了吗？”
“那是你骗我签的！你趁我出差，拿一份合同骗我签字！”
我笑了：“我提醒过你。让你看，你说不用。”
“你！”
“你说，‘你办事我放心’。原话。”
柳如烟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调解员咳了一声：“柳女士，如果你对协议内容有异议，可以申请复核。”
“我当然要复核！”她瞪着我，“林枫，你别想占我便宜。”
占便宜。我拿出文件袋，抽出离婚协议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看清楚了。房子归我。车归你。存款对半。公司归你。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：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
“你没要别的？”
“没有。”
她明显松了口气。
我继续说：“但有一条你可能没看到。”
我把协议翻到倒数第二页，指着一行小字：女方须在签字后72小时内配合办理离婚登记手续，否则视为自动放弃财产分割权利。
柳如烟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那几天在哪？”我问。
她不说话。
“在徐文礼老家。包粽子，系五彩绳，看龙舟。”
“你签完字的那天晚上，我发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。你没回。第二天我又问，你说‘忙着呢’。”
“第三天，离婚冷静期还没开始，你根本没有出现。”
柳如烟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那段时间你没配合，按照条款，你已经放弃了财产分割权利。”
“林枫！”她猛地站起来，“你算计我！”
“算计？是你自己不看。我提醒过你，不止一次。”
调解员敲了敲桌子：“柳女士，你先坐下。”
柳如烟没坐。她盯着我，眼眶越来越红：“林枫，你为什么要这样？我们是夫妻，七年的夫妻。你就这样对我？”
七年。
我站起来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柳如烟，你告诉我。这七年，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丈夫？”
她愣住。
“你把我当过司机，当过保姆，当过出气筒。但你没把我当过丈夫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宁愿信一个外人，也不信我。他把项目搞砸了，你让我擦屁股。他在你面前搬弄是非，你让我道歉。他发朋友圈挑衅我，你说我小心眼。柳如烟，你告诉我，这是夫妻吗？”
她的眼泪掉下来了：“我错了。林枫，我真的错了。”
错。晚了。
“协议已经签了，今天就是来办手续的。”
“不离行不行？”她抓住我的手，“林枫，我不离了。我们回家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我低头看她的手。
七年前，这双手在婚礼上牵着我，说“我愿意”。
七年后，这双手因为怕丢财产，才重新抓紧我。
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。
“不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