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区很安静，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陆承远的话，像一记耳光。
我死死咬着后槽牙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这就是我的老板，我卖命三个月，换来的结果。
为了他的白月光，他连真相都不要了。
【忍住！别在这时候翻脸！】
【你现在没证据，硬刚只会被开除！】
【先稳住他！去把资料导出来！】
我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低下了头。
「陆总……我明白了。」我声音发涩，带着颤抖，「是我不对。」
陆承远冷哼一声，脸色稍缓。
林薇薇靠在他怀里，嘴角是得意的冷笑。「棠棠，你能想通就好。大家都是为了公司，我受点委屈也没什么。」
她这副大度的样子，看得我直犯恶心。
我只能继续装下去。「林主管，对不起。」
我低声道歉，伸手去拿授权书，「我签。」
陆承远眼底闪过一丝满意。林薇薇迫不及待地把笔递过来。
笔尖即将落到纸上时，我突然停住，捂着肚子，脸色惨白。
「陆总，我能去趟洗手间吗？刚才太紧张，可能……胃痉挛了。」
陆承远皱眉，很不耐烦，但看我满头冷汗的样子，也不好拒绝。「去吧，快点回来。十分钟内，我要看到文件签好放我桌上。」
我捂着肚子，白着脸冲出了办公室，一拐弯，直接进了旁边的文印室。
十分钟。
我飞快地登录文印室的备用电脑，找到那个「旧合同」文件夹。
【别发邮箱！林薇薇锁了你的外网权限！邮件会被拦截！】
弹幕的提示让我出了一身冷汗。
我试着发送，果然，系统提示无权限。
这女人，动作真快！
【用打印机缓存！把文件发送到打印队列，然后暂停！】
我眼睛一亮。
对！打印机缓存！
我立刻全选文件，点击打印，然后迅速按下打印机面板上的暂停键。
进度条停在了1%。数据已经全部进入了这台打印机的本地硬盘。
做完这一切，我又顺手查了昨晚的系统日志。
林薇薇删了操作痕迹，但在底层日志里，我还是找到一条被隐藏的记录。
昨晚八点十五分，工号045（我的工牌），在茶水间IP地址，登录财务系统，修改了宏宇建材的报销附件！
证据确凿！
我把这条日志也塞进了打印机缓存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我洗了把脸，深吸一口气，走出文印室。
刚到总裁办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一阵喧哗。
「周董？您怎么突然来了？」陆承远的声音透着慌乱。
周董？那个最铁面无私的周董？
作为公司的一把手，这可是拥有绝对话语权的老人。
我快步走进去，只见一个头发花白、神情威严的老人正站在陆承远面前，手里拄着拐杖，眼神凌厉。
「我听说，宏宇建材那个两千万的项目，财务确认一直没签？」周董声音洪亮，「承远，这个项目事关公司下半年的现金流，你在搞什么名堂！」
陆承远额头冒汗：「周董，您别急，马上就好。」
他转头四下寻找，像抓到救星一样指着我：「许棠！你跑哪去了！快点过来把字签了！」
林薇薇也急了，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硬往桌边拽：「棠棠，快签啊！周董看着呢！」
我被她拽得一个踉跄，手腕生疼。
我看着他们焦急又威逼的样子，再看看一旁不明所以的周董，知道反击的时候到了。
我猛地甩开林薇薇的手，后退两步。
「我不签。」
我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办公区里，字字清晰。
陆承远愣住了，随即气得脸都白了：「许棠！你是不是疯了！周董看着呢，快签了！」
「我听懂了，但我拒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