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醒来时，母亲的眼睛已经哭肿了。
她看见我睁眼，猛地抓住我的手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没说出一个字。
主治医生站在床边，沉痛开口。
“苏小姐，孩子没有保住。”
“清宫手术很成功，但您之前腹部受到剧烈撞击，子宫壁受损，以后自然受孕的几率……”
母亲捂住嘴，撇过脸，肩膀颤抖。
我盯着天花板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又像是什么都填满了。
最后，我只说了一句。
“妈，我没事。”
母亲终于绷不住，伏在床边哭出声来。
“都是妈不好，妈该早点看出来他不是东西，妈不该让你嫁给他……”
我反手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冰凉，我的也是。
但我没有哭。
不是不想哭，是眼泪好像流干了。
又或者，从陆钊拦在走廊里、从血顺着腿蜿蜒而下那一刻起，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彻底碎掉了。
连同那个没来得及成形的小生命一起。
护工推门进来换药时，助理林菲跟在她身后，手里捏着平板电脑，表情微妙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像在确认我此刻的精神状态。
“说吧。”
我靠在床头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林菲把平板递到我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条播放量破千万的视频。
拍摄角度是宴会厅东南角的柱子后面，画面晃动，但足够清晰。
镜头里，陈夏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，我挣扎，她收紧手指，整个人凑到我耳边——
然后，她自己踩空，向后倒去。
整个过程，流畅得像个排练了无数遍。
热评第一条是一条长图，旁边配着一个蓝色V标账号的分析，我认出了这个账号，是网上专门做唇语解读的博主。
他把陈夏低头靠在我耳边那个瞬间的唇形，逐字还原。
【苏泠，我做你跟班这么多年，被你踩在脚下，你应该很爽吧？】
【你爽过了，也该轮到我了。】
视频的播放量还在涨。
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变了。
【卧槽，这是真绿茶啊，可以去演戏了。】
【我有个大胆的想法，她摔倒那个角度，是不是算好了监控位置的？】
【别说，真别说，感觉整场都是这女人的算计。】
“一个宾客全程直播了这场闹剧。”
林菲顿了顿。
“现在已经涨到三十万粉了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。
与此同时，陆家的酒店大堂里，陆父看着手机上的新闻，脸色铁青。
陆钊没来得及开口，陆父的巴掌已经落了下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苏家那笔钱对我们多重要？！”
陆父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花了三年时间搭上苏家这条线，你倒好，为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，把整个陆家搭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