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宝——!”
赵德彪的惨嚎声撕裂了喉咙。
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在泥水里手脚并用地爬行,扑向救援队长手里的男孩。
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,此刻成了极度惊骇的形状。
就在这时,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冲进警戒线。
是赵德彪的儿媳妇。
她连鞋都没穿,脚底被碎玻璃扎得鲜血淋漓。
“小宝!我的小宝啊!”
女人扑通一声跪在担架旁,疯狂摇晃着男孩冰冷的身体。
她转过头,双眼充血地盯着赵德彪。
“爸!你为什么不接电话!为什么!”
女人崩溃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。
“餐厅突然漏水停电,我带小宝下楼躲雨,刚好被困在这个车库里!我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求救,你为什么不接!”
赵德彪如坠冰窟。
他浑身剧烈颤抖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我……我在抽水……我没看手机……”
我走上前。
双目赤红地盯着烂泥里的赵德彪。
“你不是没看手机。”我咬着牙,一字一顿,“你是忙着算计那五百万。”
“为了多敲诈几百万,你故意踹断管子,故意踢掉滤网,故意拖延了一个小时。”
“赵老板,这笔用你亲孙子命换来的买卖,划不划算?”
赵德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。
一把推开儿媳妇,抱起没有呼吸的孙子,冲向刚刚赶到的急救车。
他重重跪在急救医生面前,死死抱住医生的腿。
“大夫!先救我孙子!他今天刚满六岁啊!求求你先救他!”
急救医生冷着脸,用力掰开他的手。
“放开!这里有五十个孩子需要抢救!”
医生指着旁边几个脸色青紫的幼儿园孩子。
“你刚刚恶意阻挠救援,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。现在所有伤员必须按伤情严重程度排队抢救!”
赵德彪掏出一大沓被雨水泡透的百元大钞。
他拼命把钱往医生的白大褂口袋里塞。
“我有钱!通融一下,先救我家的人!”
医生怒不可遏,一把将那沓钞票甩在赵德彪的脸上。
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,混入肮脏的泥水。
“拿走你的脏钱!你这种人简直让人恶心!”
周围的家长们反应过来,愤怒地将赵德彪团团围住。
唾沫星子夹杂着恶毒的咒骂砸在他身上。
赵德彪他突然指向我。
“是他!是林舒然!”他扯着嗓子疯狂甩锅,“是他故意隐瞒我孙子在里面的事实!他想借刀杀人!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跳梁小丑般的表演。
“是你自己说,你孙子在餐厅吃澳洲大龙虾。”
我条理清晰地驳斥。
“也是你亲手关掉了一半的马力,断绝了这群孩子最后的生路。”
赵德彪见借口被拆穿,索性坐在泥水里撒泼打滚。
他双手拍打着水面,哭天喊地。
“大家评评理啊!明明是林舒然这个园长防汛失职,没提前转移孩子,才害惨了大家!”
后方刚赶到的几名不明真相的家属听到这话,瞬间红了眼。
他们冲破人群,围住我开始推搡拉扯。
“你这园长怎么当的!你赔我孩子的命!”
拳头雨点般落在我背上,我咬牙承受着,一声不吭。
就在这时。
防汛垫上,一名刚被救醒的大班男孩虚弱地举起了手。
他剧烈地咳嗽着,吐出两口泥水。
“不要打园长妈妈……”
男孩用稚嫩的声音指着地上的赵德彪。
“是那个抽水的老爷爷……他站在外面笑……他说不给钱就不开机器……”
全场瞬间死寂。
赵德彪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他指着那个五岁的孩子,破口大骂。
“小兔崽子你放屁!肯定是林舒然教唆你故意说谎坑我的!”
他从泥水里爬起来,拍着胸脯大言不惭。
“我刚才冒死冲进暴雨里抢险,是这个黑心园长扣发我的工程款!”
“不许动!”
一声爆喝压过了所有的吵闹。
全副武装的特警防汛突击队涉水登场。
强行分开了混乱的人群,将赵德彪死死围在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