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嘉言跟在我身边,轻声开口:
“一诺,是我和家主说的,我不能看着你嫁给别人。”
“对不起,我明年一定来接你。”
一路跌跌撞撞,身上的粗绳磨的皮肉瞬间泛起血丝,
很疼,却根本此刻心头涌上的痛苦。
我看向宋嘉言,他眼底满是愧疚。
说是想要收回东西,实际上就是为了支开我,好去和家主说悔婚的事,
他竟然为了不让我嫁给别人而不惜这样做!
祠堂阴冷,我被推的跪倒在牌位前。
家主眸光阴冷,命人拿出最高的家法——
一根挂满了倒刺的皮鞭,上面还有洗不干净的暗色血痕。
皮鞭侵泡在盐水中,他开口:
“赵一诺,你可知错?”
嘴里的布被扯掉,我愣愣的,没有丝毫反应。
方许穿过人群也跪到我身边:
“家主,一诺她肯定知错了,她只是太爱嘉言哥,要罚就罚我吧。”
“她这样自轻自贱,不罚她罚谁?”
家主手已经握上皮鞭,宋嘉言更是急得想要拉方许回去。
“我没有要悔婚。”
我的声音干涩,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声音。
“我愿意嫁的。”
家主动作迟疑,嘴上却毫不留情:
“你已经悔婚六次,你嘴里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敢信!”
“宴会已经被你搞砸了,宋嘉言说你们请柬都发出去了,你现在说你愿意嫁,骗谁呢?”
宋嘉言头埋得更低,不肯面对我。
真可笑啊赵一诺,人怎么能活得这么失败?
我开始大笑,笑得身边人都退后一步,家主手也有些放松。
眼看着家主的鞭子落不下来,方许突然凑到我耳边轻声说:
“你真以为嘉言哥是想娶你才找家主的吗?是我和他说我不想做龙舟新娘。”
“赵一诺,你就认命吧,明年,后年,但凡下一代没满18岁。”
“我都不会让你嫁出去的。”
“对了,我也不会让嘉言哥真的看到你被惩罚从而愧疚的。”
我停止大笑,喉间发出一声嘶吼,然后狠狠的撞向方许,
可没等我碰到方许,她却倒了下去,瞬间昏迷。
家主气急:
“还不悔改,我打你一百鞭,你可认?”
宋嘉言已经抱起方许:
“赵一诺,你这样真像个疯婆子。”
“我知道,惩罚只是个形式而已,方许好心替你求情,你们这场戏唱完就去和她道歉。”
“否则,明年别想让我接你。”
他头也不回的离开,我狼狈的爬起来,然后挺直脊背,
身体好像破了无数个洞,呼呼吹着冷风。
所有的情绪都随着冷风散去,再无波澜。
“是我识人不清,我认。”
鞭子的破风声已经传到耳边,我闭上眼睛。
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,我睁开眼,
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,他手上握着鞭子,一滴滴鲜血顺着留下来。
开口第一句话却是:
“你没事吧。”
...
次日是一个难得的晴天,
我换上嫁衣,上了婚船。
微风徐徐,透过眼前不断被吹起的珠帘,
我看见宋嘉言停在路边,面色焦急,眼睛紧紧盯着手机。
似乎是被婚船的声音惊动,他抬起头,
然后,瞪大了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