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张律师听完我的情况,沉默了两秒。
“林女士,您先生现在知道您有离婚的打算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建议您先不要打草惊蛇。证据需要时间收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我走进卫生间,打开柜子,找到陈旭的脏衣篓。
他昨天换下来的衬衫,领口沾着口红印,淡淡的豆沙色。
我把衬衫叠好,放进塑料袋,塞进自己衣柜最底层。
下午三点,我推着轮椅,带婆婆去社区医院复查。
路上经过那家火锅店。
透过落地窗,我看见了陈旭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对面就是那个叫清荷的女孩。
她穿着碎花裙子,笑得眉眼弯弯。
陈旭正把涮好的毛肚夹到她碗里,还用筷子帮她挑了碗里的香菜。
我停下脚步。
婆婆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没说话。
我的手指攥紧了轮椅把手。
那个动作,六年前,他也这样给我夹过菜。
后来我妈查出来肝癌,我求他陪我去医院,他说:“我工作忙,你自己去。”
我妈走的那天晚上,他在外地陪客户喝酒。
我打电话给他,他挂了。再打,关机。
第二天早上他回电话:“多大点事,人死了能活过来吗?”
我没哭。
现在看着他给别的女人夹菜,我也没哭。
我只是推着轮椅,走了。
医院里,排队,挂号,缴费,拿药。
一套流程走完,两个多小时。
婆婆复查完,我推着她往回走。
路上手机响了,陈旭发来的语音。
我点开,背景是KTV的音乐声和起哄声,他带着醉意:“老婆,晚上我不回去了啊,团建得住一晚。你把我妈照顾好,别给我打电话,烦。”
我没回。
晚上九点,把婆婆安顿好,我一个人坐在客厅。
手机又亮了。
陈旭发来一条视频,明显是别人拿他手机录的。
画面里,一群人围坐在KTV包厢。
清荷靠在陈旭肩膀上,手里举着话筒唱歌。
旁边有人在起哄:“旭哥,亲一个!亲一个!”
视频里,陈旭笑着骂了一句“滚”。
但他没推开她。
我盯着屏幕,把视频保存了。
然后打开陈旭的淘宝,他的账号还登录在我手机上。
购物车里躺着一条项链,3680块。
收货地址:公司。收件人:姜清荷。
备注:宝贝,端午礼物,周一到了记得签收。
我截了图。
退出淘宝,打开计算器。
十年全职主妇,按照家政市场价,保洁每月三千,护工每月五千。
十年,九十六万。
还不算我辞职前的年薪。
我截了图。
然后走进卫生间。
镜子里的女人,眼袋发青,脸色蜡黄,头发随便扎着。
想起那个穿碎花裙子的女孩。
我拿起手机,给张律师发了条微信:“张律师,我想提前到明天上午见您。另外,您认识靠谱的安防公司吗?我想在家里装个摄像头。”
三秒后,她回:认识。明天见面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