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潇未满法定年纪。
加上顾华宋怡四处托关系,砸尽家底花钱打点。
她便被人保释提早出狱。
走出警局那日。
父母没有半句说教反省。
依旧低声软语哄着顾潇,事事顺着她。
可即便如此。
夫妻俩依旧不肯放手。
转头又找上养父母住处,执意要带我回顾家。
顾潇站在一旁,听得眉眼戾气丛生。
积压许久的嫉妒彻底爆发。
她当场红着眼,对着父母嘶吼吵架。
“你们当初不是亲口不想要她吗?”
“把她送人、要淹死她,不都做过了?”
“现在这样不是刚刚好吗!”
“还有当初农药那件事!她根本没资格留在这个家里了!”
所有人目光瞬间落向我。
质疑、打量,一如从前无数次。
我心底再无波澜,只剩麻木倦怠。
抬眼淡然开口,语气轻得像风。
“可以啊。”
“你们就当做所有坏事都是我做的。”
“我本就十恶不赦。”
“所以我就不是你们的女儿了。”
我认命般垂下眼睫。
以为这场无休止的污蔑,就此尘埃落定。
苍老沉稳的脚步声,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爷爷拄着木棍,缓步站到众人面前。
“农药这件事,绝对不是顾媛做的。”
所有人一愣。
顾潇脸色骤然发白。
爷爷转头看向怯弱心虚的顾潇。
声音铿锵,戳破全部谎言。
“是潇潇。”
“就因为奶奶管束她,不让她多吃零食。”
“她当众对着奶奶又打又踢。”
“后来一直问我农药在哪里,我一开始还不明白她要农药干什么。”
“后来才想明白。”
“这种心眼歹毒、恃宠而骄的事。”
“从头到尾,只有她做得出来。”
积压多年的委屈骤然松动。
我看向爷爷,眼底泛起浅淡水光。
“谢谢你愿意相信我。”
“但是太晚了。”
“还有,我早就不叫顾媛了。”
“我叫张沁宜。”
这是属于我全新完整的名字。
刘月上前伸手,轻轻护住我的后背。
张靖冷眼看向顾家一家三口。
不多言语,直接带我转身离开。
自此之后。
养父母为了让我彻底远离过往伤痛。
搬迁去往外地定居。
更换住址、更换联系方式。
顾家彻底断了找寻我的途径。
他们再也找不到我分毫踪迹。
往后数年。
我不用迁就别人喜好。
不用克扣三餐委屈身体。
不用剪掉长发,不用被迫穿上黄色衣裙。
我安心读书,被人用心疼爱。
埋头苦读,奔赴前路。
盛夏高考放榜。
我以优异成绩,考上全国顶尖学府。
时隔多年,我因办理老家档案事宜回乡。
偶遇顾家众人。
短短数年,顾家早已破败落魄。
顾潇本性难移,依旧蛮横跋扈。
在外打架滋事、欠钱闯祸不断。
隔三差五就需要顾家赔钱摆平事端。
家里积蓄耗尽,日子一地鸡毛。
顾华脊背佝偻,宋怡满脸憔悴苍老。
两人望着光鲜从容的我。
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后悔。
可世间从无回头路。
我抬手轻抚自己的及腰长发。
身着干净衣衫,前路风光明媚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