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这件事,是我在就职体检、准备资料间抽空安排的。
去民政局,然后30天后再过来。
和流水线没什么分别。
眼前的傅嘉良却好像对此很不满。
他拿刀叉的动作一顿,两只眼睛一直钉在我身上。
手机界面上闪烁着电话界面,是林梦梦打给他的电话。
“你要不先去接听电话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按在座位上。
“因为过节的时候口味问题?还是因为让你给林梦梦背锅?”
傅嘉良语气平稳地问出,就好像这件事与他无关。
我向后坐,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就这么认为吧。”
“今天时间不早了,我担心等会下班了,我们早点去办手续吧。”
我看了看表,时间确实不早了。
傅嘉良生硬地放下刀叉,在我起身时又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离婚我不答应,还有工作的事,你太冲动了,回去我会和领导请求,让你留下来。你好好考虑,我回去了。”
说罢,他付完款就先走了。
我的面前只剩下半瓶红酒,残余菜肴。
其实按照这六年的认识,我以为傅嘉良会很痛快地接受这件事。
刚开始是大学毕业,林梦梦和我们租在同一个区。
平时也只是节假日聚一聚。
后来我和傅嘉良结婚,他晋升,林梦梦被上家公司辞退。
我张罗着林梦梦搬来我们小区。
之后的一切好像都水到渠成,他们日渐熟络,而我因为工作,常常加班。
我坐在原地,等到路灯都亮了。
拿起包,开车回去。
在小区门口,我停了一下,随即想往周边的宾馆开。
可是忽然旁边从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拦住了我。
“我们谈谈吧。”
以往总是他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,只是当上领导后,也许是手里有了权力。
傅嘉良越来越习惯走在所有人前面。
我看着小区门口有刚放学的学生,拿着奖状对着身边的朋友笑着说些什么。
其实我也不习惯走在别人身后,
当了十几年的第一名,我也会不习惯。
只是这次,没等我加快速度,傅嘉良主动落后我半步。
夜色浓浓,他神色不明。
“我们这么多年一直以来的矛盾就是哈城和粤市。”
我率先开了个口子。
“当初你求婚的时候说,愿意和我一起去哈城,你父母一千万个不答应。我也愿意为了你妥协了几年。可是现在这个诺言一直都没有实现。”
“我推测实现的日子还有很长,我等不起。”
我特地挑了一个让我们两个都体面的切入,没有林梦梦和所谓偏心托辞。
影子越来越长,身边的人还是久久不开口。
在我都要走累想停下来坐坐的时候,傅嘉良停下脚步。
“你已经不是小姑娘了,说话做事不能再像年轻时那么莽撞。”
“哈城的资源和粤市没得比,如果现在我和你一起回去,那么我们的资源、薪酬、地位都会下降很多档次。”
“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想离婚,那你还是好好考虑吧。”
他背着光,树影绰绰。
我竟然看不出他的神色。
“是啊,你总是一步也不愿意尝试。”
说完,我向着相反的路自顾自走开。
只是,傅嘉良,
我可以找到比现在,比你目前的岗位更好的工作。
这段一直跟在你身后的路,我走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