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，和我记忆里那个永远衣着光鲜的李伟判若两人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排在我身后。
整个过程，我们没有任何交流。
拍照，填表，签字，按手印。
当工作人员把那本红色的离婚证递给我时，我感觉手里一轻。
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。
走出民政-局大门，阳光有些刺眼。
我正准备离开，李伟却叫住了我。
「林晚。」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。
「我们……」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，递给我，「这个，还给你。」
那是我送给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，一块手表。
我看着那块表，没有接。
「扔了吧。」我说，「我不喜欢回收垃圾。」
8
李伟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他看着我，嘴唇翕动，像是想为自己辩解，又像是在乞求。
「林晚，我知道我错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好不好？」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卑微的颤抖，「我们重新开始，我发誓，我以后再也不会……」
「李伟，」我打断他，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「你最大的错误，不是出轨，不是算计我，而是你从来没有看清过我。」
他愣住了。
「在你眼里，我就是个没什么脾气，可以任你和你妈拿捏的软柿子。是个可以为了你的‘面子’，无限度容忍退让的工具人。是个只要你稍微哄一哄，就会乖乖听话的傻子。」
「不是的，小晚，我没有……」
「你有。」我冷冷地看着他，「你把我包的粽子扔进垃圾桶的时候，有。你说我比不上林悦一根手指头的时候，有。你跟着你妈一起数落我的时候，有。你和林悦在电话里，说我像个木头，计划着怎么算计我房子的时候，更有。」
我的每一句话，都像一根针，狠狠地扎进他伪装出来的悔意里。
「你从来没有爱过我，你只是爱我的房子，爱我能给你提供的稳定生活，爱我能让你在朋友面前有面子。」
「所以，别再跟我说‘重新开始’这种恶心的话了。」
我看着他惨白的脸，忽然觉得索然无味。
和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纠缠，本身就是一种浪费。
「至于这块表，」我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，「你喜欢留着就留着，喜欢扔了就扔了，都与我无关。」
说完，我转身就走，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。
身后，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，和他压抑的、像是困兽般的嘶吼。
我没有停留。
我的新生，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。
办完离婚手续，我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把那套房子挂牌出售。
我爸妈劝我，房子留着自己住，或者出租也好。
但我拒绝了。
那套房子承载了太多糟糕的回忆，我不想再踏进去一步。
我要的是一个全新的开始，彻彻底底，不留一丝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