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套别墅的不动产权证书,购买价格一千二百万,首付来源清清楚楚写着“顾恒账户”。
然后是过户文件,阳光花园的房子,我爸留给我的那套婚前房产,被伪造签名过户到了顾恒名下。
最后,是一张照片。
欣欣躺在病床上的样子。
小小的身体,插着管子,脸上全是泪痕。
旁边配着一行字,是顾恒发给我的消息:
“我给欣欣带了她爱吃的黑松露巧克力。”
时间是女儿晕倒的那个晚上。
而那天晚上,他人在外地,陪江晚意签合同。
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。
有人站起来,看了顾恒一眼,摇了摇头,拎包走了。
“真没想到顾总是这样的人,之前还在朋友圈营销爱老婆呢……”
“这种人两面三刀,生意上也不可靠!”
椅子被推开发出的声响此起彼伏,像无声的羞辱。
顾恒站在原地,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枯树。
他的骄傲、他的体面、他苦心经营了七年的人设,在这一刻碎成了渣。
江晚意的眼眶通红,她抱着顾小宝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: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灯光暗了下去,屏幕终于恢复了黑色。
我站在门边,看着这一切,心里没有快意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很轻很轻的释然,像积了七年的乌云终于散了。
我拎起包,转身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。
“宋朝锦!”
顾恒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,声线止不住颤抖,似乎快要碎了。
“你别走!你回来!”
我没有回头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没有工作!你没有收入!你拿什么养欣欣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,刺得我耳膜生疼。
“你回来!我还能给你一次机会!”
我在门口停了一下。
斟酌了半晌,又停了下来。
当然不是为了和顾恒复合。
我转过身,隔着大半个宴会厅,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曾经温柔地注视过我。
曾经在深夜替我掖过被角。
曾经在产房外红过眼眶。
如今里面只剩下狼狈。
“顾恒。”
我闭上眼睛,没有回答他,反问道:
“七年前你说会给我全世界最好的婚礼,你做到了吗?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“你给我画了七年的饼,然后把饼给了江晚意。”
“你给我买了七年的假包,然后把真货给了她。”
“你给放任你妈害我女儿得了肺炎,然后把江晚意的儿子捧在手心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说我没有收入,没有工作,离了你活不了。”
“但你似乎忘了,我前几天已经成功升上了主管的位置,年薪税后有80多个。”
大概是情场失意的补偿,前主管调走后,我成功补替了她的位置。
顾恒的眼蓦地瞪大,仿佛第一天才认识我,嘴里喃喃道:
“怎么可能,你不是只会管家吗……”
海风从大门外灌进来,咸湿的空气裹住了我的脸。
阳光铺满了整条走廊,亮得晃眼。
我不想再多解释什么,转过身踏出大门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是顾恒踹翻了什么东西,紧接着是江晚意的尖叫,然后是顾小宝的哭声。
最后传出来更多人的声音,嘈杂得像一锅沸腾的粥。
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,隔绝了所有的声音。
酒店门口,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台阶下。
车窗摇下来,律师赵铭坐在驾驶座上,手里拿着一沓文件。
“上车吧,宋小姐。”
我拉开车门,坐进去,车内的舒适清凉的氛围顿时让我放松许多。
“搞定了?”他问。
“搞定了。”
“顾恒呢?”
我想了想,“大概疯了。”
赵铭笑了一声,发动了车子。
窗外的海景开始后退,那些海浪、那些婚纱、那些尖叫,都被甩在了身后。
一个星期后,我的手机传来一条消息。
我的律师告诉我是顾恒想和解。
我选择拒绝。
律师又说,“他们愿意把阳光花园的房子过户回来,另外赔偿八十万。”
我依然选择拒绝。
那边还不死心,律师犹豫着告诉我:
“宋女士,顾恒想跟你谈谈,他好像……哭了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嘴角微微上扬。
哭了?真好。
我打了几个字,“告诉他,没有和解,我们结局只有一个。”
“法庭见。”
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放进了包里。
今天答应好要带欣欣去海洋馆玩。
我开着车驶过跨海大桥,海面波光粼粼,阳光碎成了一片金色的星芒。
后视镜里的欣欣正高兴地读着绘本,抬头冲我一笑:
“妈妈,那个智能书桌好好看!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!”
我慢慢勾起嘴角。
七年的委屈,今天终于画上了句号。
从今往后,我只属于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