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断了电话。
手机屏幕接连亮起。
业主群里的消息正在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往上翻滚。
王大妈发了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。
点开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天抢地。
“天杀的教育局啊!怎么能改地址啊!”
“我们小区可是风水宝地,建什么垃圾站啊!我的四百万啊!”
下面的人紧跟着一排排的哭脸和咒骂。
那些前几天还在规划别墅豪车的老头老太,现在全在群里发疯。
雷哥也在群里发了话。
他直接甩出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,我那不足五十平的房子大门敞开。
雷哥带来的几个纹身大汉正把我家的旧沙发,破电视往楼道里扔。
我爸光着膀子扑上去阻拦,被一个大汉一脚踹在肚子上,直接滚下了半层楼梯。
我妈坐在满地狼藉中,拍着大腿撒泼打滚。
林强躲在我妈身后,指着雷哥破口大骂,却根本不敢上前一步。
“林家的人听着!”
雷哥在视频里大吼。
“房子是老子花真金白银买的。”
“你们这些占着别人房子的寄生虫,再不滚。”
“老子连人带东西一起扔进门口的臭水沟!”
我冷眼看着视频,直接退出群聊。
把雷哥、我爸、我妈、林强的号码全部拉入黑名单。
拿着装满个人证件的背包,我打车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挂号,交钱,办理住院手续。
两百万的资金躺在卡里,底气十足。
住院部七楼,肝胆外科。
主治医生沈舟拿着我的病历本走过来。
他穿着整洁的白大褂,胸牌挂在左侧。
他拉开我床边的椅子坐下。
“林悦,你的各项检查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肿瘤体积偏大,必须尽快安排切除手术。”
“手术费加上后续的重症监护费用,大概需要准备三十万。”
“钱已经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缴费。”
我回答得很干脆。
沈舟翻着病历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端详着我,语气放缓。
“家属呢?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。”
“术后也需要人贴身陪护。”
“没有家属。”
我拿过床头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水。
“我自己签字,陪护我会请全职护工。”
沈舟合上病历本,站起身。
“医院有规定,这种大型手术必须有紧急联系人。”
“如果真没有家属,可以找关系亲近的朋友。”
“你先休息,我把手术排期定在下周三,这段时间调整好身体状态。”
他转身走出病房,顺手帮我关上了门。
接下来的两天,我按照医嘱进行术前各项准备。
医院的伙食清淡,但我吃得比过去二十多年里的每一顿饭都要踏实。
没有半夜打游戏的吵闹,没有没完没了的咒骂,没有逼着我拿钱的催促。
第三天傍晚。
我刚吃完护工打来的晚饭,病房外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女人尖利的嗓门穿透了隔音门板。
“林悦!你个丧尽天良的短命鬼!给老娘滚出来!”
砰的一声巨响。
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我妈头发散乱,衣服上沾着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泥灰,大步冲进病房。
林强紧跟在她身后,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半截木棍。
病房里其他两个床位的病人和家属都吓了一跳,纷纷往后缩。
我妈一眼盯住坐在病床上的我。
她几步跨过来,扬起手就朝我的脸扇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