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队的是一位中年民警。他拿着执法记录仪对准我。
“林悦,你母亲报案,称你名下那套幸福里小区的房产,购房首付系他们出资。”
“你未经他们同意私自售卖,并将两百万售房款非法占有。”
“请你配合我们调查。”
我慢慢坐直身子。
沈舟从门外走进来,站在我床边。
“警察同志,我的病人明天就要做大型切除手术。”
“现在身体极度虚弱,有什么问题尽快问。”
沈舟的声音很硬。
我从枕头下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,递给民警。
“警察同志,这是我的银行流水打印件和购房合同原件。”
民警接过文件袋,抽出里面的资料。
“幸福里那套房产,首付一共四十万。”
“这四十万,全是我大学四年做兼职拿奖学金,以及毕业后工作两年的全部积蓄。”
“这里有我从大一到毕业后的所有工资入账流水。”
我指着其中几页用红笔勾出的转账记录。
“买房前半年,我父母以生病为由,多次向我索要大额转账。”
“后来我查出,这笔钱全被我爸拿去地下赌场输光了。”
“不仅如此,他们甚至偷偷拿我的身份证去借了网贷。”
民警仔细翻看着流水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“房子是我的个人婚前财产。”
“我卖自己的房子,完全合法。”
我拿出一份医院的诊断证明。
“至于诈骗,我是肝癌中期。这是市一院的诊断书。”
“这笔钱,我是用来救命的。”
“如果他们继续造谣,我会保留起诉他们诽谤的权利。”
民警看完所有材料,将文件重新装好。
“情况我们了解了。”
“证据很清晰,这属于家庭经济纠纷,构不上诈骗。”
“你安心治病,外面的事情我们会去处理。”
警察离开后,沈舟拿走我手里的诊断书放回抽屉。
“好好睡一觉,明天早上八点,我亲自给你主刀。”
第二天,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。
接下来是漫长的恢复期。
这三个月里,我躺在病床上,几乎与世隔绝。
沈舟只要不值夜班,就会带一份家里熬的骨头汤放在我床头。
我们话不多,但每一次换药、查房,他都会仔细检查刀口的愈合情况。
另一边,外面的世界早已经天翻地覆。
幸福里小区建垃圾中转站的红头文件正式下发。动工速度快得惊人。
护工大姐每天都在跟我同步那个小区的最新战况。
大型推土机和挖掘机开进小区对面的空地。
白天机器轰鸣,晚上运送建筑垃圾的重型卡车排成长龙。
夏天到了。
小区的臭水沟加上垃圾站散发出的恶臭,直接让那片区域变成了人间地狱。
护盘联盟彻底崩溃。
王大妈带头去街道办闹事,结果因为阻碍市政工程建设被拘留了十五天。
小区的房价从四百万一路雪崩。
最后跌到八十万,连看房的中介都跑光了。
当年高价接盘的几个投资客亏得血本无归。
其中一个受不了打击,从小区楼顶跳了下去,摔断了双腿。
雷哥疯了。
他花了两百万买下我的房子,本来准备转手赚一笔。
结果砸在手里变成了废砖烂瓦。
他带着一群小弟,天天堵在王大妈家门口。
“老不死的东西!是你信誓旦旦说这有学区房。”
“老子借了高利贷买的房,现在你给老子赔钱!”
雷哥把一口残破的棺材直接抬到了王大妈家的客厅里。
王大妈吓得连夜带着孙子跑回了乡下。
我爸妈和林强更是惨。
他们被赶出家门后,只能租住在潮湿的地下室。
林强天天逼着我妈要钱,甚至动手打了我爸。
我妈满世界找我,去医院前台闹了好几次,都被保安挡了回去。
直到出院那天。
我换上干净的便装,拿着出院小结。
沈舟今天休息,他开车送我。
车子刚驶出医院的地下车库,开上主路。
一辆掉漆的面包车突然从侧面横插过来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直接堵住了我们的去路。
车门哗啦一声拉开。
雷哥提着一根棒球棍跳下车。
跟在他身后的,是我妈、我爸、林强,甚至还有从乡下赶回来的王大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