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是我打了两百多针保胎针,才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孩子。
但她只活了三岁。
下葬那天,顾景然从她脖子上摘下长命锁,说留着吧,这是我们记住她的方式。
三年了,我每晚都握着那把锁睡觉。
女儿三周年忌日他说公司临时有事,让我自己去。
我一个人在墓前烧完纸,
打开手机,看见的却是白月光许念的朋友圈。
照片里顾景然笑着搂着许念的儿子,桌子上摆着一个蛋糕。
我赶过去的时候,他正把长命锁挂在许念儿子的脖子上。
我伸手去拿,他却按住我的手腕。
“小远生日,借戴一下,你别这么小气。”
许念在旁边温柔地开口:“嫂子要是不高兴,我让小远摘下来吧,他也不是非要不可。”
顾景然立刻冷了脸。
“一个死物而已,你非要在孩子生日这天闹吗?”
我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锁,我不要了。
你,我也不要了。
……
“你又在发什么疯啊?”
顾景然皱起眉,语气烦躁。
他伸手想拉我,被我侧身避开。
“小远今天过生日,你非要挑这种时候让我下不来台?”
我看着他,手指在衣兜里攥紧。
“我没发疯。”
许念把孩子往怀里搂,眼眶红了。
“嫂子,你别怪顾哥,是我不好呀。”
她声音发颤,带着讨好。
“小远从小没爸爸,身体弱,算命的说要戴个长命锁压一压,顾哥只是心疼孩子……”
“他心疼的是你的孩子。”我打断她,看向顾景然,
“所以就把我女儿的遗物给她儿子戴?”
顾景然脸色变了变。
他往前走一步,挡在许念面前。
“姜黎,你讲点道理。”
他压低声音试图说服我。
“那锁放在你抽屉里也是闲着,小远戴几天怎么了?”
“念念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,你平时不是挺大度的吗?非要在这件事上斤斤计较?”
“斤斤计较?”
我扯了扯嘴角,喉咙干涩发疼。
我看向挂在小远脖子上的金锁。
那是我女儿三岁那年,顾景然亲自去普陀山求来的。
当时他说,这锁能保囡囡岁岁平安。
可囡囡还是走了。
下葬那天,他把锁摘下来放在我手里。
他说,这是记住她的方式。
现在,锁却挂在别人家孩子身上。
“锁既然送了,就别再拿回来。”我声音很轻。
“我嫌脏。”
顾景然脸色沉下来。
“姜黎。”
他加重语气。
“你别得寸进尺。”
许念拉他衣角,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顾哥,算了吧。我还给嫂子就是了。”
她说着就要去解小远脖子上的锁。
小远立刻大声哭起来,死死攥着不撒手。
“我要!这是顾爸爸给我的!”
顾景然一把按住许念的手。
他转头看向我。
“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?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!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今天这锁,小远戴定了。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许念,声音温和。
“别理她,我们继续切蛋糕。”
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,他切了一块蛋糕给我,顺手把我拉到了门外。
“别生气了,脸都气白了”
他走过来想抱我,我往后退一步避开了他。
他手僵在半空,叹了口气。
“行了,今天是我没顾及你的感受,等下个月你生日,我带你去欧洲玩一趟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温柔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去冰岛看极光?我把行程空出来陪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他烦躁起来,“我都低头哄你了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他揉了揉眉心。
“姜黎,你能不能懂事一点?”
“念念她有重度抑郁症,我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?”
“你是个正常人,为什么非要跟一个病人争?”
我想起囡囡在重症监护室抢救那天,他也是这么说的。
“念念情绪崩溃了,在天台要跳楼,我必须去一趟。囡囡有医生看着,不会有事的。”
结果那天晚上,囡囡没挺过来。
他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现在他又用同样的理由指责我。
“随你。”
我没有理他,转身往外走去。
晚上回到家时,顾景然刚洗完澡出来,他掀开被子从背后将我抱住,那双手顺着腰线往上滑。
“老婆,别生气了。”
声音低哑。
“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。”
我浑身一僵,推开他的手坐起身。
“我累了,想睡觉。”
顾景然愣了一下,脸色冷了下来。
“姜黎,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?”
他扯过被子背对着我躺下。
“你爱冷战就冷战个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