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成绩刚出,女儿就把她爸的白月光阮曼请进了门。
她捂着鼻子,嫌弃我满身鱼腥味:
“妈,我考上大学了,你也不要再用我来道德绑架爸爸了!”
“你每天查岗,逼他按时吃饭喝水,太让我们窒息了!”
“成全他和阮阿姨吧,也给自己留点体面!”
老公眼眶通红,将阮曼护在怀里:“清疏,女儿长大了,有自己的判断。”
“这些年你越发偏执的可怕,我们实在受不了了。”
“阮曼等了我十八年,我必须给她个家。”
看着他们同仇敌忾的样子,我默默把手上的鱼血在围裙上蹭蹭。
然后接过笔,利落签字。
傅明远可能忘记了自己是什么人。
而傅星瑶.....算了......
既然现在有人抢着要这瘟神,行,我腾位子。
我将外伤科医生的联系方式推给她们,毕竟她们以后用得到。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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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清疏,你是不是嫉妒成性疯了,给我推什么骨科医生的名片,咒我断手断脚吗?”
阮曼捏着名片,往后退了一下,眼眶红了。
傅明远皱眉,将名片丢进垃圾桶。
“清疏,别再玩这些无聊的把戏了。”
“你的控制欲,已经把这个家逼得毫无喘息的空间。”
他心疼握住阮曼的手,放在唇边亲了亲。
傅星瑶叹了口气,走到角落打开空气净化器。
“妈,你还是尽快搬出去吧。”
“这个家现在的品味和圈层,已经不适合你了。何必留下来互相折磨呢?”
“阮阿姨身体弱,需要一个清净的环境,就当为了这个家,你退一步吧。”
我看着眼前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。
她此刻正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,
脸上写满对我的鄙夷和不耐烦。
仿佛我不是母亲,而是敌人。
傅明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。
他拍在茶几上,发出了声响。
“既然字都签了,那就把海鲜市场的鱼档经营权交出来。”
“那是婚内财产,你别想一个人独吞。”
我垂下眼,看着自己变形的手骨。
因为常年泡在冰水里杀鱼,每个关节都扭曲变形凸起。
每逢阴雨天就钻心疼,连握筷子都费劲。
那是我一刀一刀刮着鱼鳞剖着鱼肚子硬生生攒下来的产业。
现在他一句婚内财产,就要我净身出户。
“鱼档是我用娘家拆迁款盘下来的。”
“这些年起早贪黑进货卖货的也是我,你连菜市场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凭什么要走?”
傅明远扯了扯领带,眼神沉了下来,语气带着强势。
“鱼档我会按市价折算成现金补偿给你。”
“你一个人,没必要再起早贪黑受那种苦,拿着钱去过点轻松日子。”
阮曼靠在傅明远怀里,叹了口气。
“明远,你也别太绝情了,传出去别人要说闲话的。”
“清疏姐毕竟年纪大了,离了你,她去哪儿找个落脚的地方呢?”
她指了指阳台那个杂物间。
“要不就把放拖把的那个单间清出来留给她住吧。”
“平时帮我们洗洗衣服做做饭,当个保姆。”
“我们管她一口饭吃,每个月再给她发个五百块钱零花,也算仁至义尽了。”
傅星瑶挽住阮曼的胳膊,看向我的眼神透着怜悯。
“妈,你看阮阿姨多为你着想。”
“你离开了我爸,连生存都是问题。与其去外面讨生活,不如就顺着台阶留下吧。”
“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,认清现实,大家都能体面点。”
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嘴脸,毫不犹豫拒绝。
我直接扯下身上沾满鱼血和鳞片的旧围裙。
扬起手,狠狠砸在傅明远最宝贝的沙发上。
暗红色的血水在皮面上晕染开来。
散发着腥臭味。
“不用了,这当保姆的福气你们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。”
傅明远看着被毁的沙发,眉头紧锁,眼底压抑着怒意。
他没有发作,只是冷冷的看着我,嗓音沉的结冰。
“沈清疏,你闹够了没有?”
“收起你的脾气,非要把最后的体面也撕破吗?”
我懒得理会他的狂怒,转身走向餐桌。
桌角放着玻璃罐,里面装满了我亲手调配的粉末。
那是碳酸锂研磨成粉,混进咖啡里,再加蜂蜜中和苦味。
这是我根据十年前医生开的处方,每天定量配好的剂量。
作为前护士,我知道0.25克一粒,每天三粒,多一粒会锂中毒,少一粒会复发。
十八年,六千五百七十多天,我一天都没算错过。
我伸手,想把东西带走。
“这是碳酸锂,是治你爸病的药。”我平静的说,“没有这个,他活不过三个月。”
傅星瑶激动的跳了起来,扑过来。
她夺过玻璃罐,举起,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“又来了,什么病不病的,阮阿姨早就告诉我们了,你就是用这套说辞控制爸爸十八年!”
“你还想拿这个玩意儿干什么?”
“你每天逼着我爸喝这种苦得要命的垃圾,就是为了折磨他!”
“今天我们就要彻底断了你这些变态的掌控欲!”
话音未落,她将玻璃罐砸在地上。
玻璃碎裂声音在客厅里回荡。
粉末溅的到处都是,空气中弥漫着苦涩味。
我看着地上被碾碎的药粉,没有再解释。
阮曼早就给父女俩洗过脑了,在她们眼里,我不是在救人,是在控制。
她不知道,这药不仅是救她爸的,也是救她自己的。
既然如此,多说无益。
十八年了。
认识傅明远的时候,我并没有发现异常。
直到婚后怀孕,傅明远第一次发病,对我拳打脚踢。
我坚持要离婚,可傅明远的父母跪着求我留下孩子。
他们把傅明远的病历推到我面前,傅明远没有精神分裂症那么典型的病。
他的病,叫边缘型人格障碍。
没有幻觉,没有妄想,外表看跟正常人一样。
但他的情绪极度不稳定,上一秒温柔似水,下一秒暴怒如雷。
医生说这种病靠药物只能控制一半,另一半要靠稳定的亲密关系。
所以我忍了十八年。
我每天给他配好情绪稳定剂,看着他混着咖啡喝下去。
我不敢发脾气,不敢生病,不敢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因为我一旦不稳定,他就会炸。
他们说我控制欲强。
他们不知道,我是在救他的命。
当时两个老人哭的老泪纵横,“清疏,明远这孩子命苦,这病传出去,他这辈子就毁了。”
“但只要按时吃药、定期复查,他能正常生活、求婚、工作、生子……”
“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,只求你每天盯着他把药吃了。傅家所有家产,都是你们的。”
那年我二十三岁,我摸着肚子里的孩子,犹豫又犹豫,还是留下了她。
这十八年,我凌晨三点冰水里杀鱼换来的钱,给他买最贵的药。
每周变着花样做咖啡,把药片磨成粉藏在里面,就怕他听见是药不吃。
傅明远以为自己痊愈了。
他站在领奖台上、在酒局上应酬、在女儿家长会上侃侃而谈,所有人都夸他儒雅成功。
没人知道,每当我递上那杯苦的要命的蔬果汁时,他眼底的嫌弃。
他们只能闻到我满身鱼腥味。
我提着行李箱,走向大门。
“希望你们以后,别跪着求我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