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家宴上，我妈分完粽子，放下筷子。
“趁今天都在，妈说个事。你们两姐妹从小不分彼此，工作后更要加强联系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两个信封，放在转盘上。
“一个姐姐的，一个妹妹的。换一换，寓意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。”
姐姐眼疾手快，拆开信封。是我刚提车的那把钥匙。
“哇！白色奔驰，我正想换车呢！妹妹你也太大方了！”
我拆开剩下的那个。里面躺着一份房贷合同。
贷款人是我姐，月供八千，还剩二十九年。
我妈笑眯了眼：
“你姐工资低，房贷你替她还着。车就先给她开，她上下班远。”
姐姐将车钥匙揣进包里：
“妹妹单身花销小。有她替我还房贷，我再放心不过了！”
我一时无言，视线落在她脚边。
一个奢侈品包，是用我妈给她的十万装修款买的，我妈视而不见。
而我上个月用自己工资买了台相机，却被骂了三天。
我笑了。
想起那辆奔驰的来历，我点点头：
“好，就按您说的换吧。”
这回，换我妈愣住了。
01
从爸爸去世那天起，这个家就开始围着姐姐徐珠玉转。
车祸中，爸爸将徐珠玉护在怀里。
爸爸的遗愿是希望姐姐好好活下去，
所以徐珠玉要活得比谁都好。
好到我这些年来所有的好东西都要被“换走”。
小时候是玩具，长大些是奖状。
让着姐姐，跟姐姐换，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义务。
每次只有我同意“换”，我妈才会赏我一个笑脸。
……
“徐渐，你这次这么爽快，不会有什么猫腻吧？”
姐姐眯了眯眼。
我笑了，“姐姐，我怎么会害你呢？”
说着伸手去抢她的包，作势翻出车钥匙。
“你不要这车，那就还给我吧，我明天上班正好开去。”
徐珠玉瞪大眼睛，到手的奔驰车怎么可能还回去，
她一把捂住自己的鳄鱼皮挎包。
“你敢，给我了就是我的！”
我妈也回过神来，拍开我的手。
“徐渐，换都换了，哪有还回去的道理。”
我抿唇，手背火辣辣地痛，忍下没去揉。
我抬头笑，
“是啊，好东西肯定先紧着姐姐，这么多年不都这样吗。”
“我可当姐姐可是咱家的宝啊，你们怎么能怀疑我呢！”
徐珠玉闻言，矜持地捋了捋头发。
我妈也笑了。
“是妈不对，原来是渐渐长大了，懂事了，知道照顾姐姐了。”
我沉默了，没告诉她这车不是我的。
看姐姐又没忍住将钥匙从包里掏出来抚摸，我笑了。
“不过姐姐有一点说错了。”
徐珠玉愣了，视线从车钥匙转移到我的脸上。
她问：“什么？”
我喝了一口鲍鱼汤。
“我谈恋爱了，不是单身。”
徐珠玉瞪圆眼睛，我妈则惊呼出声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，渐渐你怎么不跟妈说呀。”
“我都多大了，谈个恋爱还要跟您报告吗？”
“那妈可不得帮你参谋吗？万一谈到个家庭条件差的，以后你过苦日子，妈和你姐可都会心疼的。”
闻言，我低头抿唇一脸娇羞。
“他家庭条件挺好的，这顿饭就是他安排的。”
徐珠玉夹菜手顿了顿。
“我就说你哪来那么多钱，这一桌子的鲍鱼海参，加起来得上万了吧。”
我点头。
“是啊，而且这家酒店很难订，我拖了好多关系都没订到，他一句话就解决了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。”
徐珠玉冷哼一声。
“这么有钱能看上你？你不会在外面给老男人当小三吧！”
我妈闻言搁下筷子，佯怒拍了下她的后背。
“不像话，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妹妹！”
转头对我语重心长。
“徐渐，你一个人在外打拼，走上歪路妈也有问题，是我没好好关心你。”
“但你要懂得迷途知返……”
我大笑。
“姐姐，妈！你们说什么呢！”
我掏出手机，将我和男友的合照怼到她们面前。
“哝，我男朋友才不老，他可帅了！”
果不其然，徐珠玉的眼神一亮。
她这眼神我再熟悉不过了。
我知道，她又想“换”了。
不过这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，
毕竟我这男友就是照着徐珠玉的审美找的。
果不其然，之后徐珠玉一直吃得心不在焉。
饭后，她在停车场叫住我。
“徐渐，你男朋友的联系方式推我。”
我没拒绝，任由她夺过手机，将男友的名片转发给她。
我的配合让她心满意足，走之前不忘提醒我。
“徐渐，别忘了给我还房贷，这楼盘是我精挑细选的，出了差错要你好看。”
我立刻赔笑：“放心吧姐。”
望着她的背影，我点进和“男友”的聊天界面，发消息：
【鱼上钩了，注意跟进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