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几乎是下一秒，手机铃声响起。
是我妈。
“渐渐……我可是妈妈啊……”
电话那头，我妈哽咽出声。
三年的苦难生活让她卑微。
“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，怎么可以不要妈妈了呢？”
“断亲这种话，不要再说了……妈妈会难过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，叹了口气。
“可是妈妈，我难过了二十多年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你纵容徐珠玉用玩坏的娃娃，换走爸爸给我的生日礼物时，我很难过。”
“你用一张废报纸，换走我辛苦得来的奖状，去哄徐珠玉时，我也很难过。”
“既然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，那你不会不知道我在难过吧？可是你不在意，你只要徐珠玉开心。”
“无视了我的情绪二十多年，现在你居然要求我在乎你的感受？”
苦涩漫上喉头，我笑了，声音竟然有几分沙哑。
“断亲还是被告上法庭，你自己选吧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发觉自己的手竟然在抖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
家族群里对我妈的声讨越发激烈。
有人甚至说已经着手找律师准备诉讼了。
手机铃声再次响起。
妈妈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几十岁，在断续的哭声中，她说：
“我同意断亲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我长出一口气，随后立刻开始盘算亲戚那边的欠债。
欠债是三年前，三年间我妈捡废品，每个月多多少少也还上一些。
这样算下来，欠款最多可能只有十一万左右。
数目完全在我可承受范围之内。
我将编辑好的文案发送到群里。
【我妈三年前为徐珠玉减刑而产生的欠款，之后由我接手。但也请各位长辈做见证，我徐渐，从今往后跟徐珠玉母女俩再无瓜葛。】
群里安静了一瞬。
大伯说：【能还上钱就行，其他你们自己决定。】
二姑说：【渐渐，怎么还闹到断亲的地步了呢？我家那笔钱缓缓也没事。】
就在众多长辈你一言我一语时，我的房门被大力敲响。
门外，徐珠玉将门板拍得震天响，语气愤怒：
“徐渐，你凭什么跟我们断亲，你给我出来！”
我推开房门，徐珠玉愤怒的神情戛然而止。
她揪着我的衣领，昂首道：
“你要跟我们断亲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但你之前答应过帮我还每个月八千房贷的，”
“现在房子没了，但是钱得折现给我！”
“每个月八千，一分不能少，否则我不同意断亲！”
我望着她贪婪的面孔，心中冷笑。
口袋里的手摸向手机，随时准备报警。
我妈却突然从楼梯间冲出来。
她疾步上前抱住徐珠玉的腰，老泪纵横，
“珠玉，走吧！别再打扰你姐了！”
我深吸了口气，利落地关上了门，隔绝了这场闹剧。
徐珠玉被拦在门外，大发雷霆。
她一把甩开环在她腰腹的手。
妈妈立刻摔倒在楼梯边。
徐珠玉气红了眼，手指妈妈：
“你这个蠢货！断亲这么大的事就要这么点钱！”
“现在不从她口袋多掏点，以后可没机会了！”
我妈脑袋撞到墙壁，头晕眼花。
她佝偻身躯，捂着头，
“珠玉，先别说了，我的头好晕，你先送妈去医院……”
徐珠玉正在气头上，扭头就走。
“我要钱你不让，去医院知道叫我了？想得美！”
“要去你自己爬着去吧，我不可能去给你交医药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