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到走廊尽头时,工作人员已经把废纸袋交给了现场统筹。
统筹抱歉地看着我。
“宋小姐,那批东西要送去销毁,陆先生刚才交代过,婚礼现场别留太旧的物件。”
我看向陆承砚。
他站在几步外,语气依旧温柔。
“一张票根而已,别让所有人跟着你找。”
陆疏月披着伴娘外套跟出来,小声劝我。
“梨落姐,我知道你念旧,可婚礼是给大家看的呀,太私人了,别人也共情不了。”
我忽然觉得她很厉害。
她从不直接抢,只是轻轻说一句不合适,陆承砚就会替她把我的东西拿走。
下午双方家长见面,陆家亲戚坐了满桌。
陆母翻着流程单,笑着看向陆疏月。
“疏月这次真费心,连歌单和座位都顾到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新娘。”
满桌人跟着笑。
陆疏月低头,脸红得恰到好处。
“阿姨别打趣我啦,我只是怕哥哥忙不过来。”
陆承砚给她夹了一筷子菜。
“你本来就帮了很多。”
我坐在他身边,面前那杯水从热到冷。
陆母看向我,语气温和却带着轻责。
“梨落,你也别太有压力,婚礼这种事,听承砚安排就好,女人太较真会累。”
我轻声说。
“我只是想保留我妈妈的位置。”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陆母脸上的笑淡了。
“人都走了,心意到了就行,婚礼讲究喜庆,别让长辈们心里不舒服。”
陆承砚握住水杯,低声提醒。
“梨落。”
这两个字不是安慰,是让我停下。
陆疏月立刻站起来,端着果汁走到我身边。
“梨落姐,对不起,都是我考虑不周,你要是介意,我婚礼当天不坐主桌了,好不好?”
她说得委屈,像是我当众逼她退让。
陆家二婶皱眉。
“疏月多懂事啊,梨落,你别小题大做,婚礼还没办就这样,以后日子怎么过?”
我看着陆承砚,等他说一句话。
哪怕只说这个位置是我早就定好的。
可他只是把我的杯子往手边推了推。
“喝点水,少说两句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不想等了。
饭局散场后,我去洗手间补口红,隔间外传来陆疏月和朋友的声音。
朋友笑着问。
“你真不怕宋梨落生气啊?”
陆疏月拧开水龙头,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她生气有什么用,承砚哥最怕我难过,再说她都忍七年了。”
朋友压低声音。
“可他真要娶她。”
陆疏月沉默两秒,笑了。
“婚礼是婚礼,人是人,主题曲是我的,主桌也是我的,她赢了一个证而已。”
水声停了。
陆疏月又说。
“对了,那张旧票根你帮我拿到了吗?”
朋友听着好奇。
“拿到了,在你包里,不过你要它干什么?”
陆疏月轻声答。
“承砚哥当年写过字,我想看看他以前对她能幼稚到什么地步。”
我站在隔间里,手里的口红盖没拧紧,红色膏体蹭上掌心。
等她们走后,我推门出去,在洗手台旁看见陆疏月的手包。
拉链没合严,里面露出那张旧票根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