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影院时,前台叫住我。
“宋小姐,有位先生留了东西给您。”
透明盒里放着那枚旧戒指。
戒圈内侧的字被灯光照得很浅。
我看了一会儿,没有伸手拿。
前台有些为难。
“那我帮您收起来?”
我摇头。
不用,扔了吧。”
陆承砚站在玻璃门外,听见这句话,肩膀明显塌了下去。
他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,西装还是熨得平整,只是眼底再没有从前那种笃定。
他走过来,停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。
“梨落,我准备回京市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一路顺风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对我,连客气都像对客户。”
我说。
“客户至少会尊重需求。”
他眼眶红了,却没有再辩解。
过了一会儿,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张旧票根。
边角被他用透明膜封好,字迹还在。
他有些迫切。
“我后来把你找的原版音源买了永久授权,放进了陆氏所有活动禁用清单里,以后不会有人再乱改它。”
我看着票根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陆承砚手指一颤,把票根慢慢收回去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终于学会不把补偿塞到我手里。
可这也已经和我没关系。
陆疏月后来给我发过一封邮件。
她说她离开陆家后,才知道被偏爱的人一旦没了偏爱,连委屈都没人接。
她还说,对不起。
我没有回复。
对不起三个字,有时候只是说的人想轻松一点。
不代表听的人要接住。
纪录片上线后,反响很好。
主管给我批了年假,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。
我订了一张去海边小城的票。
不是逃离,也不是疗伤。
只是忽然想听一听真正的晚风。
出发那天,我在行李箱夹层里翻到一张空白歌单确认表。
那是婚礼取消前,策划多给我的备份。
我在第一行写下那首片尾曲,又很快划掉。
不是不喜欢了。
只是它终于不用再承担一场婚礼,也不用证明一段感情。
傍晚,我坐在海边小店里,老板问我。
“姑娘,想听什么歌?”
我想了想,笑着说。
“随便吧,热闹一点就行。”
音响里响起一首陌生的歌。
我的手机亮了一下。
陆承砚发来最后一条消息。
“梨落,我终于明白,晚风没有等旧人的义务。”
我看完,按灭屏幕。
桌上的空白歌单被风吹起一角。
海面很亮。
这一次,没有人替我删歌。